八月桂花满院香

2016-11-15 10:00 来源:光明网 程聪
2016-11-15 10:00:37来源:光明网作者:程聪责任编辑:丛芳瑶

  一、两棵树

  院里有两棵树,一棵是桂树,另一棵也是桂树。

  母亲栽这两棵树的时候正是中秋。只不过,金桂是母亲为儿子栽的,银桂是母亲为女儿栽的。

  二、两小孩

  母亲永远都记得,孩子还在咿呀学语时,最喜欢看的就是桂树印在窗上的影儿,不哭也不闹,静静地一看就是一晌午。来家的人都忍不住夸赞“这两个小孩儿好乖喔!”

  这个时候,母亲总是站在桂树下,侍弄着桂树的枝丫,脸红扑扑的,心里充满了桂花的香味,眼前的桂树好似两个小孩儿乖巧的模样。

  蹒跚学步时,桂树下是母亲引导孩子迈开人生第一步的最好场所;放学回家时,桂树下是母亲辅导孩子攀登学习高峰的第二课堂;每个节假日,桂树下是母亲满足孩子们口舌之欲的最佳厨房。

  孩子们在淡淡的桂花香里,不断地茁壮成长。欢快的笑声总是随着桂花的香味传得很远很远。

  阳光下桂树的叶子泛着点点金光,好像一只只跃动的小眼睛,静静地,默默地,看着这一家人。

  母亲在桂树的浓荫里有些迷醉了。虽然丈夫远在外省工作,不常回家,但一双儿女总在身边围绕,这样的日子继续下去也很不错吧。母亲一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有了微微的笑意。

  三、两地书

  树越长越高,孩子也越长越大。终于有一天,桂树下安静了下来,再也不听见孩子们嬉戏的笑语,再也不见母亲忙碌的身影。

  在淡淡的桂花香里,母亲攥着孩子们从远方寄来的信笺,一个字,一句话,甚至一个标点符号,仿佛都感受到儿女们的呼吸和心跳。

  树越长越高,孩子也越走越远。信渐渐少了,就像院中的桂树,花蕊总是稀稀拉拉的,没了往年那样浓烈的香味。儿子时不时来个电话,可总是说不上三五句,就急匆匆地挂了;女儿倒是能和母亲不疾不徐地说上半个小时的私房话,但总感到想说的话还太多太多。

  来家的人还是说桂树好香喔。可母亲只是笑笑,淡淡的,悠悠的。她望向桂树,浓重的树荫像一块巨石压在母亲的心上。

  是呀,一家人总不在一起,花再香,心也是苦的。

  四、一缕香

  当儿子不声不响地站在桂树下时,母亲的心中好像听到了桂树身上那些浓绿的“小手掌”舞动发出的“哗哗”声。

  母亲一下子又年轻了好多,她要去做儿子最爱吃的红烧鲫鱼和好多好多的小零食。可当儿子告诉她,这次回家只是出差顺道回家来看看她,一个小时后就得离开的时候,母亲眼中的火焰一下子熄灭了。

  儿子要求到桂树下面去坐坐,和母亲摆摆话。

  当星星点点的灯光透过叶子的间隙洒满桂树下的小石桌时,儿子站起来,说“必须要走了”。

  母亲一把抓住儿子的手,仿佛又握住了二十几年前那个蹒跚学步的婴孩的手,泪意开始充满了眼眶。

  母亲感到儿子的手在不停的哆嗦,她本想问问“儿子,你是不是冷呀?”可话还没出口,儿子就抽出手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她分明看到了儿子扭头离去时眼里有泪光闪过。

  儿子哭了?母亲心中有点难受了。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委屈?是不是刚才那句话没说对?还是自己日渐佝偻的身子让儿子伤感了?

  在一缕若有若无的桂花香中,母亲心中有了隐隐的不安。

  五、一家人

  接到儿子和女儿的电话,是在中秋前的半年。

  他们在电话中说,已经在老家的城市联系好了工作,中秋过后就不再离开母亲了。

  母亲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知道,孩子终究像院中的那两株树,躯干长得再高,枝丫伸得再长,可根却总在脚下的土壤里。

  母亲忙不迭地和早已退休回家的丈夫把院子重新修葺了一番。

  站在修葺一新的院子里,母亲好像又看到了过去的岁月如月光一样又充满了院子的角角落落,到处都是她和孩子们的美好记忆。

  中秋终于到了,两个孩子带着各自的配偶和儿女终于如约回来了。

  当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坐在桂树下的石桌旁,吃着她早就准备好的瓜果零食时,母亲竟然有些恍惚了,她好像又看到了二十多年前一家人第一次坐在这里的那一个中秋节。

  儿女们摆好了带回的月饼,圆圆的,就像天上的明月;香香的,就像桂树送来的花香;甜甜的,就像此刻喜悦的心情。

  月圆,饼圆,人团圆。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天伦之乐。

  “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真好呀!”母亲的一声感叹随着一缕缕桂花香传得很远很远。

  微风过处,八月桂花满院香!

[责任编辑:丛芳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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