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里的春节

2016-11-16 15:21 来源: 
2016-11-16 15:21:11来源:作者:责任编辑:苏磊

  循着浓浓的年味儿,春节如期而至。

  落叶归根,人老返乡,“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稻草窝”的传统观念,不断诠释着传统家乡人对家的眷恋。在家乡的传统里,过春节,除特殊情况外,是必须要回家的。回家是春节的一个基本特征,全家团圆、欢乐祥和、供奉祖先、祈求幸福,遥寄对新一年的美好愿望。

  除夕之夜“熬寿延”的古老习俗,并没有扯了人们早起的后腿。人们习惯除夕夜里“早早洗脚,晚晚睡”,洗脚洗得越早越能早赶上幸福的快车;睡得越晚,寿延越长,越能长命百岁、幸福安康。无论除夕之夜睡得多么晚,当东方微露晨曦,人们都会早早起床,迎接春节,迎接新的一年、新的一天的到来。古老传说里的怕红颜色的叫“年”的兽类,在勤劳勇敢、勇于拼搏,闪耀着人性智慧光芒的人类面前显得渺小而猥琐。人们在春节里穿上红色的衣服,门框贴上红色的对联,再炸响红彤彤的鞭炮。有些古老的习俗,不知从哪个年代开始兴起,有些春节的习俗却是与人们的生产力、生产方式、生活习惯,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和追求息息相关。

  喝着清冽甘甜自来水的人们似乎已渐渐淡忘了在春节这一天要“打净水”的习俗,“打净水”已显得不必要了,或许有的人甚至不知道“打净水”为何物。净水是在水井里打的。家乡人在有水源的地方,挖一个井,用石块砌好周边,曰:“水井”。没有通自来水时,人们的日常饮用水问题就由水井来供给。“咯吱、咯吱”,扁担、铁桶或木桶、水瓢等用具相互碰撞唱着歌,人们吹着口哨,挑着水桶去挑水曾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的一道风景。上坡路上气喘喘,扁担压得腰酸酸,过了上坡走平路,歌声嘹亮口哨响。生活条件虽然艰苦,人们依然乐观向上。而“打净水”则是在春节里对打井水的另一种称谓。大年初一早上,当鸡叫三遍,东方泛白,天快亮时,各家各户的青壮劳力马上起床,打起手电筒,担起水桶,拿上鞭炮,拿些许大米、黄豆等五谷,奔向水井打水。各户之间是有竞争的,谁家的人在春节第一个赶到水井,拜了龙王,放了鞭炮,往井里洒了五谷,并打到了井水,取得新年的第一桶水,便会是运气最好、最富裕、最有福气的人家,五谷丰登、吉祥如意、纯洁神圣的净水会保佑全家人幸福安康。即使是抢不到春节的第一桶水,人们还是要把水打回家,做不了最有福气的人家,也想做有福气的人家。图个吉利,讨个好彩头。“打净水”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一种希望罢了,倒是人们早起的习惯,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愿望到现在还有些积极意义。

  整个新潮的发型,穿上漂亮的新衣服,走亲串友去拜年成了现在的大多数人过春节的固定节目。新年新气象、想在新的一年有新的开始、新的发展、新的突破。春节这一天,“不梳头”、“不吹火”、“不泼水”、“不杀生”、“不用刀,不用绳……”这些习俗慢慢离我们远去。出于对祖先的尊敬和爱戴,初一这一天必须衣着干净整洁,最好是穿红色的新衣服,头发是不能乱的,衣裳不整,蓬头垢面,被视为对祖先的不敬。但是初一这一天又不能梳头,民间传说,说初一是一年的第一天,祖先们也在冥冥之中关爱、守护着家人,若在这一天让祖先们看到你在梳妆打扮,还以为你想和他们团聚呢,会成全你、会让你生病,然后到天堂和他们相聚。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这一天是不能梳头的,确实需要梳头的,则要东躲西藏,躲角落里偷偷地梳。除夕之夜睡觉前,将头发梳得规规距距、方方正正,睡觉时尽量不弄乱头发,以期第二天早上有一个好的发型,好的形象。人类对自然灾害的抵御在春节的习俗中也有所体现。民间传说,“不吹火”、“不泼水”、“不杀生”、“不用刀,不用绳……”的习俗是为祈求一年的风调雨顺。传说中吹火会引起风灾,使庄稼受影响;泼水则被认为影响天时,干活总会下雨;“不杀生”、“不用刀,不用绳……”则是为祈求平安,不见蛇兽、无血光之灾……童年时的这些过年习俗渐渐在时光中消逝,有些渐渐成为传说。不断开创、学习、掌握新科技、新技术的人们对人类战胜病魔、挑战困难,不断改造自然的能力具有越来越多的信心和勇气。

  冬寒萧杀,春寒料峭。远处山林丘壑间浓浓郁郁,想必漫山遍野的竹林此时正在风中摇曳吧,依然绿荫葱茏,依然风姿绰约。曾多少次,和家乡的亲人、好友到山那边采竹叶,爬了若干个坡,过了若干个岭,山路走了十八个弯,过沟沟、下坎坎,终于走到了竹林湾。镰刀在健壮挺拔的竹子身上上下挥舞,割下竹叶,一棵竹子上割一点,在给予另一种生物美食的同时,又不影响此种生物的生存和发展。竹叶,作为美食,是人们犒劳过去年份里辛苦劳作的牛羊等牲畜,在大年初一作为牛、羊等牲畜的午餐,美味营养。大年初一,牲畜不放出去觅食,也不能去劳作,在圈舍里休养。悠闲,是家乡人过年的另一特征。无论你多么忙,过年这几天你得停下手中的活计,闲下来。特别是大年初一这一天,是要悠闲、快乐、轻松的过,过好一年的第一天,寄托着人们希望欢乐祥和的过一年,开个好头。过去劳累了一年的牛、羊、马、驴等牲畜在春节也能得到特殊待遇——大年初一早上在圈舍里,细细咀嚼人类早早为它们准备好的美食:玉米、荞子、盐、竹叶等,看着牛羊们吃得津津有味,自己前几天到山上割竹叶时划破的手感觉也不那么疼了。只是,如今,说来惭愧,自参加工作后,因时间、地域等多种原因,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去割竹叶了,又有多少人在坚守这种传统呢?

  团团圆圆过大年,吉祥如意送祝福。在新媒体时代,手机,正在悄悄地入侵人们的生活。春节时,有些人通过视频电话、上网聊天、玩微信等方式送祝福,不再挨家挨户敲门拜年,人们在拥有方便快捷的同时,似乎少了些全家团圆、阖家欢乐的气息。与传统春节里回家过年相比,旅行,则赋予了春节另一种意义。人们不再拘泥于传统的过节方式,甚至于出门远行,充分利用春节假期,去追寻心中的诗和远方。

  春节,在乡愁里不断变换着其固有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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