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glish


国家视野中的青年艺术

2016-11-18 14:37 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  我有话说
2016-11-18 14:37:18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作者:责任编辑:胡晓钰

国家视野中的青年艺术 

国家视野中的青年艺术

张苗苗

  青年是推动国家艺术发展与创新的“生力军”,肩负中华民族文化复兴大业的希望!仰观古今中外的艺术星空,闪耀着无数大家用青春年华铸就的璀璨之光,从米开朗基罗作《圣母哀悼基督》到达·芬奇作《岩间圣母》以及凡·高作《向日葵》,从石涛作《山水人物图》到徐悲鸿作《田横五百士》以及董希文作《开国大典》,皆成就于画家的青年时期。因此,对今日青年艺术的大力支持即是对国家艺术未来的战略部署。

  为了“推出创作新人,激发创作活力,体现艺术创新和探索精神”,从2014 年起,国家艺术基金设立“美术、书法、摄影创作人才资助项目”,重点资助45 岁以下的优秀艺术人才, 2015 年又设立滚动资助项目,从2014 年人才资助项目中优选出47 位优秀艺术家通过巡回展览、出版等方式进行滚动资助。这些举措体现了国家艺术基金对青年艺术的深入的系统性的支持,以及在新的时代语境下从国家整体文化的高度鼓励青年艺术发展的力度与强度。

  我们看到,进入当代以来,伴随着中国的青年艺术发展显现沛然生长的活力,中国青年艺术家已引起了业界广泛的关注。从公立美术馆到私人艺术空间,从专业学术机构到艺术市场,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青年艺术。据不完全统计,单是每年在全国各地举办的青年艺术展览就不下数十个,还有形式繁多的各种青年艺术项目,由此在当代文化中形成了关于青年艺术的“文化块茎”现象。然而,由于这些不同力量对青年艺术的关注因循不同的目的,也就没有构成真正的合力,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导致青年艺术“文化块茎”的无序生长。在这种情况下,国家艺术基金通过系统的资助参与到当代青年艺术的文化建构中,体现了国家对青年艺术发展的支持。这种支持既作为积极的文化与价值引导,也提示当代青年艺术发展的文化方向。项目设立之初就已明确了其文化主旨—反映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彰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艺术的优秀作品;表现现实生活,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统一,追求真、善、美的优秀作品;突出艺术本体,具有较高审美价值、艺术品位和艺术个性的优秀作品。看上去这种文化主旨带有主流文化意识形态的意味,事实上,它恰恰划定了国家视野中青年艺术的创作特色,提出了国家视野中青年艺术的基本文化涵义。因此,展览的题目定为“中国艺术新视界”,其中“中国艺术”立足“弘扬中国精神、凝聚中国力量”,强调本土文化身份,重在反映当代艺术发展的“中国方式”。“新视界”凸显青年艺术家的崭新视界,特别是明确了国家视野中青年艺术的视野与界限。但是,每一年度展览的规模毕竟是有限的,并不能阐明国家艺术基金对青年艺术的全部理念与立场,因此,展览的意义不仅仅在于资助了哪些艺术家和哪些作品,更重要的是畅通了国家与青年艺术之间的对话机制,建立了国家对青年艺术支持的方式,拓展了青年艺术“文化块茎”参与国家文化建构的维度。

  此次展览结构的搭建也充分体现了叙事的国家视野,根据入选2014 年滚动支持项目的作品内容,展览分为五大主题——(1)自现实;(2)观山水;(3)致经典;(4)寻史迹;(5)再造物。有意味的是,这五个主题既是展览的结构,也是当代青年艺术创作的基本主题,兼具针对性和普遍性。不仅如此,在展览结构内部,五个主题之间也具有互为补益、相得益彰的特点,暗含着青年艺术对“古与今”“传统与现代”“自然与现实”“文本与实物”等问题的思考。其中,“自现实”与“寻史迹”是青年艺术家关于古今现实的个性表达,“观山水”与“致经典”是青年艺术家面向传统文化的“表”与“里”的创新,“致经典”与“再造物”又体现青年艺术家从“文本”到“实物”的观照视野,因此,五个主题之间实际上是循环的多向度关系,它们的合体即是国家视野中的青年艺术。

  “自现实”源自现实,自为现实,超越现实。当代中国的迅速发展衍生出丰富的社会景观,这些景观鲜活、生动而又触人心弦。当代青年艺术家也敏感到多元现实间所蕴含的创作素材,由此将观照的视野驻落在现实之界。这在某种程度上与国家提倡的“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的文艺创作方向是一致的。 在中国社会的当代转型中,都市化是最典型的进程,它带来了新的都市景观、新的当代人精神与心理状态、新的社会人群乃至新的农村风景。此次展览中,吴洁的《城》、杨柳的《都市系列》、刘悦的《手机围城》、周亭的《记忆的味道》、刘玉龙的《中国梦——造船》都是都市题材的作品,描绘了都市化进程中最具代表性的内容。这些作品的创作灵感来自现实,也因艺术家独特的视角形成了作品中“自为的艺术现实”。吴洁 的《城》表现了多样共生的都市生活,底层与现代时尚错综混杂,满怀希望与漂泊迷茫共存。在中国的都市化进程中,当农民离开往昔的土地涌入城市成为生活在边缘的“农民工”,当都市人的精神世界被消费文化占满,“城”的概念也发生了变化,它既是城市,又是围城。杨柳的《都市系列》将都市人光鲜的外表与茫然的表情并置,透溢出一种让人感同身受的情绪。刘悦的《手机围城》是他系列创作,他用“手机”勾勒了都市年轻人的“生活圈”。周亭的《记忆的味道》则透过鳞次栉比的都市景观表达内心对于过往的一种失落。无独有偶,刘玉龙的《中国梦—造船》、焦立强的《工业备忘录》描绘了工业时代那些曾经辉煌的现场,如今却已被历史淘汰,成为一道永恒的记忆。在当代现实中,与迅速的都市化相对应的是农村的新发展,也即是国家积极推进的新农村建设,展览中张博的《再不封闭的山村》表现了在社会发展中典型的新农民形象,画面中的人物形象刻画细致入微,如同邻家的老农,定是艺术家深入生活的体现。此外,刘刚的《云南文山》系列、孔庆雄的《布里亚特的冬日—思》、边小强的《佤族文化》系列则将镜头对准少数民族地区的文化与生活,他们遴选特定的文化局部并加以放大,让我们看到另外一种当代文化形态,这类作品的选择对于构建国家视野中的青年艺术文化意味深长。展览中也有一部分青年艺术家不倦于用写实的方法表现那些最可爱的人,程建利的《寂静的纳吾错》、翟书同的《特战神兵》刻画的就是当代军人的形象。军事题材并不是当代青年艺术创作的主流,但是国家艺术基金注意到了它对整个文化生态的作用,因此,也对这类主题有所涉及和平衡。中国古人云,“致广大而尽精微”,青年艺术家面向现实的创作正体现了这样的特点,他们放眼最宽阔的现实,又倾尽微妙的表现方式,在他们的作品中,现实超越了现实本身,成为一种文化的存在体。

  “观山水”起笔在山水之意,落笔在大艺之观。“山水”是中国传统绘画重要的母题,中国几千年的艺术历史间始终贯穿着关于“山水”的哲学。 在中国传统绘画中,“山水”不仅再现自然之致,也象征古代的人文思想,那就是中国人对于世界与自然的认识。中国古代的艺术家一开始就把自我置放在宇宙的宽阔之中,始终在探寻身与物、心与道、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也即是 “天人合一”的精神追求。历经20 世纪中国美术发展的中西融合之路,山水画具有了现代审美的特性。由此,“山水”被视作当代青年艺术家创作丰厚的文化宝库。 他们因循古代山水的文人之意,表达心中的山水之思,构建当代的山水之象。他们不拘泥于媒介与方式,但以一种大艺之观谋求当代山水的文化特色。展览中秦晖的《广西少数民族村寨风情山水画创作》、郭仁海的《傣家》、孟新宇的《四季太行》以再现的方式呈现了艺术家眼中与心中的“山水”,之所以说是“眼中”与“心中”的“山水”,是因为艺术家为了获得真切的自然感受,都努力将自我沉浸于山水之中,秦晖几入广西村寨、郭仁海流连忘返于傣家、孟新宇长居太行,最终让他们获得了“山水”的真面目。美国艺术评论家格林伯格(Clement Greenberg)曾说,所有表现过程的艺术都是前卫的艺术,这几件作品正是画家山水之旅的纪录。陈健的《大运河·我的家》、杨军的《寄梦丹霞》、籍洪达的《心印寄静—花鸟画组画创作》可以看作一种象征性的山水,他们如同古代山水画家般,熟稔皴、擦、点、染之术,借山水之景,表达对祖国山河的激壮情怀或者彰显画家内心的澄明之境。在“观念先行”“理念盛行”的当代艺术创作中,显然“摹古”并不是策略的方式,但是这些画家愿意走向传统深处,反而让他们的创作成为一种特别的“山水”。相比之下,蒯连会的《春水东流》、傅洁的《时空事迹》带有对山水的图式与观念转换的倾向,《春水东流》以油画为媒介,营造画面的氤氲之气,《时空事迹》用自然山水间的化石与真实的风景构成穿越性的内容。他们没有表现自然山水之貌,也不用心于营构山水之境,而是从“山水”中抽离出有意味的绘画形式和关于宇宙的思考,表达自我的自然观与宇宙观。由此,在青年艺术家的创作中,“山水”被赋予新的文化意涵,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其意义将会被进一步丰满和充沛。

  “寻史迹”在历史之间,在历史之外。“历史”是艺术创作永恒的主题,近代以来,中华民族历经动荡与战乱,使得历史题材创作成为现代中国艺术史不可缺少的部分。新中国成立以后,为了铭记历史,缅怀一代革命先烈,国家曾组织多次重大历史题材创作,留下了一个时代的艺术经典,彰显了民族不屈、勇于奋斗的精神。进入当代以来,重大历史题材创作工程仍在继续,透过一幅幅作品的宏大叙事场景,观者得以徜徉在作品所营造的历史情景中。但是,更为年轻一代的艺术家面对历史题材时,则选择了另一条路径,他们已然不能回到历史的现场,也就没有对“此情此景”的切身感受。对他们而言,历史如同一种集体记忆,对历史的思考来自于对历史记忆的追寻。因此,青年艺术家的历史题材创作更多地带有“藉史论今”或“借史咏怀”的兴味。他们往往选取某个特定的历史遗迹、历史人物或者历史事件,表达个人的历史情怀。此次展览中,彭伟的《盛世益州》以黑白木刻的方式表现了宋代益州城的繁荣景象。彭伟是在木刻特别是木口木刻上有突出成果的年轻艺术家,《盛世益州》一反他面向当代的创作理念,而是回到历史间,寻求创新的契机。褚晓莉的《丝路使者》应和了中央提出的“一带一路”的战略,以丝绸之路上的文化使者为切入点展现中华文化的源远流长。如果说,彭伟和褚晓莉的历史创作上溯到古代,那么王裕亮的《陈宝琛》、 吴娅妮的《红军东征》、刘同顺的《甲午战争120 周年祭》、范南丹的《边地行走》、胡群山的《血色—史迪威公路》则是对近代中国历史的叙述,他们利用绘画语言自身的优势,构筑历史的沧桑氛境,集中反映了青年艺术家的历史观。此外, 尹小勇的《回顾与展望》、 彭震中的《汉口租界历史建筑之当代水墨》巧妙地利用历史遗迹与历史建筑表达他们个人历史感受,这种历史感受饱含强烈的民族使命感和紧迫感,是一代青年人化历史为自身动力的体现。张晓东的《中国梦—56 个民族共同的梦》既是该部分点题之作,又将历史引向未来。透过青年视野中的历史作品, 让我们看到年轻一代艺术家历史题材创作的叙事逻辑,看到他们如何认识与反思民族与国家的过去,如何展现“小我”之外的大时代。

  “致经典”始于“经典”,激活“经典”,让“经典”常新。《说文解字》认为:“典,五帝之书也”,在这里指传统经典。如果说,“观山水”是青年艺术家对外在自然的关注与审视,那么“致经典”则形成了向内在传统的致敬。经典不只是存在图书馆中的典籍,如何让经典活起来,如何让其参与当代艺术创作,是今天我们面临的重要课题。经典是悠久的中华文化的精粹,是艺术创作用之不竭的灵感来源。因此,一些青年艺术家将用力的方向转向经典本身,在与经典的对话中获得艺术创作的突破。总体来看,青年艺术家对经典的转换与利用主要有三种形式:直接对话,转译与再发现。此次展览中,简锦斯的《中国漆·本生故事》、吕印的《明代丽江木氏土司像复制及白沙壁画经典复制》、刘益春《幼学杂字》可以看作是艺术家与经典的直接对话,他们大多通过复制的方式实现与经典的互动。一批书法作品包括胡朝霞的《楹联书法》、唐朝轶的《小楷老子道德经长卷》、纪松的《李白诗歌》、袁文甲的《古人书论选》、李明桓的《传统文化名句组印》可视作艺术家对经典的转译,他们通过书法这种特定的创作方式,赋予经典新的意义,让沉睡的“文本”成为带有温度和情感的当代创作。最后,李德惠的《红楼梦组画》可看作是对经典的“再发现”,作品体现了艺术家对《红楼梦》这部文学巨著中人物形象的新解与再创作,在人物抬头举目间,在细节刻画中,在情节的处理上显示出了一名青年艺术家突出的造型能力和创作才情。青年艺术家以“经典”为主题的创作鲜明体现了他们继承与创新传统的努力,他们让“经典”成为活的当代创作。

  “再造物”源自传统造物术,叠和当代审美,再造“术”与“美”的新象。在世界范围内,中华民族曾经是先进造物的象征,无论是四大发明还是最早的生活器具发明,古代中国都处在世界领先水平。然而,在中国现代化的进程中,来自西方现代科学的影响,使得许多中国传统造物之术面临失传。有幸的是,一些青年艺术家不图虚名,唯愿默默坚守着一方纯粹的手工创作空间。此次展览中,宋海峰的《长白山地域文化下的纤维编织创作》、李素芳的《山之意》、李明谦的《青韵系列》、熊开波的《华夏器韵》体现了青年艺术家在传统手工技术间孜孜求索、精益求精的创造精神。也有一些艺术家从传统的造物中汲取灵感,结合当代审美的理念和方式,将传统造物转化为一种新的当代设计,例如楚艳的《觉色》、韩纳黎的《家居生活艺术再创作》、周震的《茶则与勺子》就具有这种倾向,特别是楚艳从敦煌的博大艺术中提炼出当代服装设计的形式,是具有创新性的传统继承方式。他们的作品在参与当代日常的过程中无形中漫散出传统诗意的灵晕(Aura)。郭月霞的《河南传统手工技艺》虽然是摄影作品,也体现了她对河南地区手工技艺的兴趣和最朴素的尊重。青年艺术家对传统的再创造,使得传统因为新的形式而得以继承和再发展。

  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青年艺术创作项目为我们发现、认知中国的青年艺术家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这一视角也刚刚展开,相信未来对青年艺术的解读与研究将会在更多维度中展开。无论如何,青年艺术家在前行的途中,为他们喝彩,给予他们支持,是我们应该做的。

[责任编辑:胡晓钰]

手机光明网

光明网版权所有

光明日报社概况 | 关于光明网 | 报网动态 | 联系我们 | 法律声明 | 光明员工 | 光明网邮箱 | 网站地图

光明网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