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跳茅火

2016-11-22 09:45 来源:光明网 王祥奎 我有话说
2016-11-22 09:45:18来源:光明网作者:王祥奎责任编辑:丁玉冰

  好高兴!人们热盼的元宵节在忙碌浓郁的亲情交融中姗姗而来。整个春节,欢欣充盈在青海河湟谷地的山山水水。海东地区,春节的沸点尤其令人瞩目,走东家,串西家,锅碗瓢盆演绎着红绿相间的交响乐,家家推杯换盏,浓浓的亲情盈溢于酒香的甘醇间。“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酒海不干,喝个傍间。”之类的话语将人们的心拉热拉近。

  海东一带有一种不到二月二年味犹在的风俗,过去“有钱没钱,光光头过年”的历史已成过去,城市化的韵味越来越浓,妇女们打扮得花枝招展,小伙子西装革履,酒的甘醇抒发不了幸福的欢悦,跳社火、踩高跷、扭秧歌……形式多样,趣味盎然。一整天,锣鼓咚咚。晚间,火树银花,家家户户房顶上的大红灯笼映出柔和的光晕,与声声爆竹、灿灿烟花交相辉映,山山水水皆沉浸在十足的年味里。真爽!

  年味一浪未平一浪又起。各种欢悦如赶趟似地接踵而来。不信,请听!叽叽喳喳的言语中又一个欢欣悄然而至——元宵节。在元宵节来临之际,喜欢热闹的小伙姑娘早已把节目彩排,热衷于跳茅火的孩童们跃跃欲试,商榷着跳茅火的时间及阵容。

  说起跳茅火,还有一段动人的传说——

  话说玉皇大帝闻听人间善恶不分,邪恶横行,一向宣扬“亲善孝道”的他遂为之动容,“朗朗乾坤,竟如此污浊。”于是乎要惩戒人间不法之徒,决定在正月十五烧一把天火,荡尽人间一切邪恶,还其清明世界。担当此任的是火德星君,因为他不偏信偏听。接此重任后,火德星君决心私访人间,查明真相。他化作凡人,来到人间,见到一白发老者,手携四岁稚童,背负八岁壮儿,火德星君见此情状甚为不解,经盘问乃知四岁稚童是老者嫡孙,八岁孩童是其已故贤弟的遗儿……一番推心置腹的回答让星君感慨万千,此后的耳闻目睹让星君为人间的浓浓善良所感动。何来的邪恶,何来的污浊?火德星君捶胸顿足,仰天长叹:“玉帝呀!玉帝,您和微臣差一点酿成千古大错。”但圣命不可违,星君冥思苦想,心生一计,悄然传于人间先知,于正月十五,凡是村巷小道,摆放柴堆,连缀成串,点火跳于其上,以消孽火之灾……于是那夜,人间火海一片,呐喊声不绝于耳,俨然一场火灾苦难,玉帝甚为欣慰,认为自己扬天威,除邪恶,不失为一种正义之举……

  传说终归传说,无从考证。但跳茅火的习俗从此延续下来。火轮刚刚隐身,一轮冰魄已渐挂树梢,小孩们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早早从家中抱出麦草,三步一堆,在公路边、小巷道摆起阵营,长度约有二三百米。随着一声令下,负责分段点火的人们便一致行动将麦草堆点燃。只见火光艳艳,烟尘弥漫村庄四野。由于小巷曲折蜿蜒,火盛时宛如一条火龙呼啸人间。

  此时,老人、小孩、妇女井然有序地从火堆的这一头跳跃而过,奔向火堆的另一头,再次折回来,来来去去,往返好多次。在跳跃中,大家不顾烟熏火燎,不惜火焰伤身,年幼者或蹦跳于火堆两侧,或窜入跳跃者队伍,横铲一脚,扰乱跳跃人的步伐,使其收不住脚步,踩踏在火堆上,一时火星四溅,引来一片哗然。在火光的映照下,人们一脸的幸福,一脸的欢乐……烦恼、忧愁皆被置之脑后,加之鞭炮伴奏,花炮点缀,此刻胜境,竟使家中的美味佳肴也留不住大家踏火追风的脚步,连白发翁媪也都想一睹热闹场面……一时间,大家相扶相携,敬老爱幼之状构成了一幅和谐动人的画面。望着这跳跃于火堆上的舞蹈,我往往被河湟民众传承下来的游戏所折服。这一晚,“火树银花不夜天”的诗意有了新的含义,它,不同于灯火辉煌,人流如织的市井,而是别有一番洞天。虽然火已熄,但人们的热情依然高涨,小孩们又从家中抱出麦草,将跳茅火的激情延续。此时,大人们不再责怪小孩们玩火的“恶”行,还怂恿小孩好好去玩,有的甚至返老还童,帮助孩童,将跳茅火的热闹演绎到极致。

  桂魄中天,正月寒风习习,但人们仍不想回家,三五成群,在星月的呢喃中谈天说地。小伙姑娘们载歌载舞,尽抒心中情怀。

  月朗星稀,寒气逼人,终于迫使人们三三两两回家,将元宵节的热闹转移阵地。我想,这一晚,广寒宫中的嫦娥仙子一定会被人间火堆上的舞蹈所感染,她不再吟诵“昭昭牵牛星”的悲戚诗句,而是欢歌起舞。不信,请看,皎洁的月亮中,吴刚斧下的桂树多像是婆娑的舞姿,他们为人间跳跃于火堆上的舞蹈所感染,正在情不自禁地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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