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灯火时

2016-11-29 09:03 来源:光明网  我有话说
2016-11-29 09:03:35来源:光明网作者:责任编辑:王宏泽

  今夜是农历马年的元宵夜,恰又逢一个从西方进口的节日——情人节。天好晴、月好圆,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万家灯火时。

  两个节日重逢,真是喜上添喜,乐上加乐。年轻人双双对对就像冬日的另一种蝴蝶,扑向歌声缤纷的KTV、茶香缕缕的茶屋,是为了过情人节。走在街上偶然间听到一堆小年轻自信满满地说:哪怕没有一个情人也要过一个快乐的情人节。

  北大街,人如流水车如龙。特别抢眼的是一对对缠缠绵绵的情侣,有的如同青蛇缠绕着大树,有的好似春风抚过柳枝,还有的当街亲热,旁若无人,他们的亲热水乳交融、蜜糖叠加。

  所有的娱乐场所爆满,空气里散发着爆米花的香气,愈发渲染了节日的气氛。我早已失去了过情人节的资格,只是嗅到那奶香飘飘的爆米花,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那是孕育的味道,那是哺乳的气息。一时间满街情人间的柔情蜜意仿佛提前化作了乳香。

  每双含情的眼都在灯下的人影里寻寻觅觅觅觅、顾盼生风。相逢的就看着脚下的灯影,逃避着彼此的眼神,等待的就望着天空的月亮发呆。每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子里都怀着阴柔的一半,每一个英俊男子的胸膛里都抱着阳气蒸腾的另一半,彼此渴望、相互呼唤。那样的感染里,似乎天空也一改往日的古板,大地也放弃一贯的正经,双双张开臂膀向着对方靠近,于是星星近了,月亮近了。星星掺在焰火里,分不清哪是星星,哪是焰火。月色融在华灯里,说不出哪是月华,那是灯火。天上就是人间,人间也成了天上,天上人间轰然一体。苏轼曾叹息月亮“何事长向别时圆”,昨晚的月亮却天随人愿,偏偏向着聚时圆。

  空气里弥漫烟花爆竹的浓烈的气味,抬头望天,晴朗的天空中全是硝烟,似乎刚刚经过了一场抗日的战争。在这样的好日子,怎么想起了抗日战争?真是扫兴。然而,想起就是想起了,没有办法。今日的焰火就是昨日的炮火兑换而来的呀。

  富裕时代的人们,用不惜代价的焰火表达着日子的自足和喜悦。可是,可是我却独独想起年少时候的一首歌: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在繁密得如同春日花园的焰火里,怎么想起了凄清无助的旧时歌,真是太不识大体。不识就不识吧,反正我也成不了吕端。

  今夜,照着九州的月儿是满满的,然而,满月呀,此刻天底下究竟有多少愁眉不展的家庭?沉浸在欢乐中的人,有谁在心的深处想到过那些低声低气的家庭。一丛丛涨潮的焰火张扬的是元宵节的正面,一盏盏初上的华灯,照亮的是有钱人的庭院,而那灯火阑珊处的窄街小巷里,必定是有着忧愁的屋檐,那样的陋檐上又落下了几只富贵鸟呢?

  猛一抬头,月在中天,柳在街沿。

  月离柳相去很远,想起月上柳梢头的古诗。我不能人约黄昏后,就来一番月上柳梢头吧。轻轻挪了挪脚步,靠在疏朗的柳树旁边,长发一样的柳枝就垂在了肩膀了,一抬头月亮如我所愿地挂在了柳梢头。月下迟到的我,就这样用移步换景的办法,变通着拥有了早到者看到的一幕。然而心中萦绕的依旧是那首歌: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责任编辑:王宏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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