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前的对峙

2016-11-29 09:18 来源:光明网  我有话说
2016-11-29 09:18:30来源:光明网作者:责任编辑:王宏泽

  凄风。苦雨。伤心人。 清明祭扫。 一大家子23人,尾随87岁老祖父蹒跚而行在泥泞的山道上。人人脸上墨色、缄默无语,除了首次跨越太平洋归来拜祭的中美混血儿believe,左顾右盼、东张西望,并不时拿出iphone拍照,像似一场旅行。

  香烛,纸钱,祭语,告慰……

  老祖父垂然而跪,身后一众子孙虔诚一片。随老祖父庄严一叩首,再叩首……

  当众人三叩首时,老祖父赫然发现中西合璧的重孙儿兀然直立。

  老祖父,盯着believe,脸色阴沉得像天边即将到来的一场暴风雨;believe,看看老祖父、看看众人,不知莫名,淡定地拿出手机拍了一个现场。

  看着爷孙俩的眼神“对峙”,一众家人,目瞪口呆、心急如焚。

  我看了believe一眼,他才稍弓下腰,低头朝向祖宗。

  下山回家,老祖父把believe带进了书房。众人,都捏一把汗,要是爷孙俩在里面对峙到底,争吵了起来,还真不知如何是好。毕竟,不同的文化、不同的生活环境,不是三言两语、一时一刻可以融通的。

  墙上时钟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大家都觉得,今天的指针不是走在钟里,倒是一锤一锤敲在心坎上。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爷孙俩手拉着手,走出了书房。Believe的手里,还拿着一卷画。

  在回美国的飞机上,我问起了儿子书房的情形。Believe说:“老祖父说了一大通中国话,他一句也没有听懂。但是当老祖父含泪跪倒在祖宗的画像前,连续磕头的时候,我似乎读懂了些什么。那应该是对一位逝者的怀念与尊敬。”

  这时,儿子递给我一张小纸条。上面方正遒劲的毛笔字说,把这段话用英文翻译给孩子听:书房里,我跪拜的是我的父亲;在将来的有一天,你的父亲,也会在遗像里;在将来的将来,你也是这样。

  我们跪在他们的面前,是对他们给予我们生命、教导和智慧的一种感恩。

  当你再次回家,我也许早已经从眼前讨厌的老家伙,“搬进”了坟墓。但我还是期待,清明节的时候,你能在我坟前拜一拜,就像我跪在祖宗跟前一样。

  听着我的翻译,儿子一言不发、嘴如铅铸。 画卷展开了,是老祖父自己的肖像画。 夕阳透过机窗,照射在儿子的脸上。我看见一滴泪,从他脸上掉落在手中的画卷上。 那一刻,我坚信这个传统断不了。

[责任编辑:王宏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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