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婶的七夕

2016-11-30 08:29 来源:光明网  我有话说
2016-11-30 08:29:55来源:光明网作者:责任编辑:王宏泽

  一

  “......啥,老年专场?”

  “是啊,七夕又不是年轻人的专利!”

  “那......合适吗?”

  九婶迟疑着,对方早挂了电话。看看空荡荡的客厅,九婶突然起身换上那套不知试了多少回的玫红色丝裙,走出家门。

  豫中七月的夜,少了白天的燥热,偶有凉风吹过,引得道旁楸树上的晚蝉一阵长鸣。村文化广场上,音响还未开,早到的人们三个一起五个一堆练习着昨晚新学的舞步,两个小伙子在刚搭好的舞台上忙着挂彩灯,一群孩子脚踩冰鞋穿梭其中。九婶看见写有“相约七夕”的舞台横幅下,老王正一脸兴奋地鼓捣音箱,心不由猛跳一下,止住脚步。

  “嗨,我说今儿个九婶咋迟到了,原来在家捯饬呢......啧啧,瞅瞅咱村大美女!”眼尖的刘家二嫂正夸张地和舞伴划“探戈”,扭脸瞧见九婶一袭丝裙怔在街角路灯下,便撇开舞伴跑上前连拉带拽把九婶推上广场舞台。小媳妇老太太一下子涌过来,叽叽喳喳嚷嚷着要九婶“走两步”,一边麻溜地掏出手机争拍“仙子款九婶”——哈,今晚朋友圈肯定刷爆了!

  九婶囧极了。当了三十多年妇女主任,做过无数次演讲报告,这些年带领村鼓乐队参加过的喜庆活动不下百场,九婶还从未胆怯脸红过。可今晚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是因为他么......九婶慌乱地穿过人群望向音箱处。

  咦,刚刚还在忙活的老王,这会儿哪去了?

  二

  九婶疑惑的当儿,老王笑吟吟地回来了,身后跟了四五对同样笑吟吟的陌生老头、老太太。

  “这是张楼、宋庄几个村的客人,也是咱们今晚的主角。”老王身子一跃跳上舞台,指着台前刚来的男女,向九婶,也向台下大伙儿介绍道:“今儿七夕,是咱们中国人自个儿的‘情人节’,城里年轻人早些年就开始过这个节了。今晚咱们这些老胳膊老腿儿也时尚时尚,跟着一块儿凑凑热闹。”

  台下一片掌声。一个妇女尖着嗓子喊一句“老王,快给美女献玫瑰吧”,台下立刻便成了“玫瑰、玫瑰”的海洋。九婶的心又“怦怦”跳起来。

  在连洛湾,九婶和老王的事已是公开的“秘密”。这些年,独生女晓晓一个劲儿催九婶搬去深圳和她同住,九婶却一拖再拖;老王在北京安家的儿女接了一回又一回,老王就是不愿跟去养老。为啥?“还不是一个情字牵着?!”村里一起工作的老同事心里明白,邻居老伙计老姐妹们更清楚。可两人就像赌气似的,谁都不愿伸手点破那层窗户纸......老王,今晚你会吗?九婶用眼尾的余光悄悄向老王扫去。

  三

  老王依旧微笑着,站在那里看热情的村民们起哄。忽然,像变戏法似的,老王“噌”地从背后掏出一束白白亮亮似乎还挂着露珠的百合,然后转身将花举在胸前,一字一句地对九婶说:“这么多年,知道彼此惦记,又顾忌太多。前天儿子微信留言,说人生不过百年,又逢盛世,要抓住幸福,别学牛郎织女,七夕几千年,太苦......”

  老王话未说完,九婶已泪流满面。九婶也是前天收到女儿快递的,一套玫红色的丝裙里,夹着一片雪白的短笺,上边写着和老王儿子微信里同样的话——有什么比孩子们私下联络成全父母更让人感动的呢?

  九婶一把抓过百合,投向台前欢呼的人群。愿七夕里更多的人获得幸福。

  这时,广场四周升起烟花,将连洛湾的上空照得异常炫丽。

[责任编辑:王宏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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