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节日从何方来?

2016-11-30 08:31 来源:光明网  我有话说
2016-11-30 08:31:21来源:光明网作者:责任编辑:王宏泽

  你要问我,节日的故乡是哪儿?对于我来说,所有有关的它的记忆都来自一个人——我的奶奶。而比奶奶更加熟悉的算是她所深恋的土地,那片印着几代人脚印的村庄。

  每当,那些陌生而又熟悉的节日记忆从奶奶的嘴中跳出,奶奶时缓时快的话儿就把我们带回了那个时代。每逢佳节,一桌桌平日里见不到的饭菜摆在奶奶一家人面前。没有山珍海味,鸡鸭鱼肉,但各种蛋类还是能衬托出热闹的节日的气息的。可当时,虽然有那么丰盛的菜,但每个人还是动不下筷子。因为,每吃一口,虽然尝了鲜,而下一口就不知道在哪个锅里等着他们。

  尤其是除夕夜,一年的省吃俭用都在那红色的方桌上,奶奶想起那些年货来,总会提起果子,香甜而滑口,不费力气,轻轻一咬,糖稀就像春日里化开的河水,拥抱着每一舌头上的味蕾。是啊,对于孩子,谁不喜欢这钻到心里的糖味?直到现在,奶奶还把果子当点心吃。另外,还有那些亲戚带来的鸡鸭,奶奶说,这鸡鸭可不是上桌菜,而是它们能生蛋,可以在赶集的时候拿去卖......

  随着春节在隆隆的炮声中逐渐远去,奶奶就早早地盼望着夏天。因为夏天的村庄是奶奶梦的开始。

  乡里没有载龙舟的河,只有丈把宽的小溪,清澈的细流里透出一簇又一簇的幼鱼和小虾,迎着淙淙流水,它们就像扎进泥土里的小苗,一动不动。这里就是奶奶永远不会告别的伙伴。

  端午那天,粽子的飘香藏着苇叶的清凉,粒粒米团紧紧地挨在一起,背靠着背,脸贴着脸。孩子们也像叶里的米粒那样,纷纷拥到灶前,熙熙攘攘,七嘴八舌,争着那个最大的,有馅的米团......

  男孩子们,则放弃挤在热气腾腾的厨房,而是结着伴,踏在软如新鲜出炉的馒头的泥土地上,朝村子里的古树下“斗武”。虽没有机会在端午节展示自己不凡的水性,因为河边旁有上了年纪的人在那里打盹,但翻跟斗,比手腕,斗鸡,还是可以证明自己有结实的身体,让小伙伴心服口服。有些女孩也会跟上前,她们也说不出为什么那么一根筋地跟着这群男生走完那么长的路,来到这里看他们耍伎俩,但我奶奶觉得那时候的跟随是给爷爷许下的一生中最好的情书。

  奶奶出嫁以后,最想逃避的就是中秋节。虽然和自己的父母只隔了几个市集,但要照顾七八个咿呀学语的孩子已经让她的脚生出根来,牢牢地伸进她的第二个家中。“既然已经嫁出去,就安心在家养孩子,把孩子喂得白白胖胖,就争了光,有了地位”,这是奶奶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毕竟是外曾祖母当着她孙子说的第一句话。

  每年的中秋,奶奶不愿抬头看那月亮,她说,离开家的第一个中秋,顺着月光,一眼看见那圆的出奇的月亮。不知哪来的杂情,那一看就是几个钟头,忘了自己已是母亲的身份,忘了自己不在父母身旁,忘了自己已经告别无忧无虑的总角之宴……现实就是,屋里的孩子空着肚子,哇哇大哭,直到太奶气冲冲的叫着奶奶的名字。

  自此,奶奶以后都会待在炉灶旁。有次,她看着那点点火星像顽皮的孩朝她跑来,不知咋的,忽地站起来,双眼瞪如圆月,急忙拍拍大腿,嘴里叨念着,匆匆迈着大步朝堂屋跑去。因为那里有嗷嗷待哺的爸爸,他们的长子。

  奶奶的布鞋的哒哒声在月光洒满下的院子里回响……

  后来,奶奶就记不清节日里还有什么新颖的事儿来,寻着她的路最远也只能走到这了。

  过年回家,乡路最不好走,但我们还是不忘回家看看那些“古董之人”,那些不曾想到都市生活的守乡人。和他们在一间屋里迎新年,就是重温孩提时代对年的那份期待——姐妹兄弟像以前一样坐在同一张长凳上,叙着话,只不过当奶奶忙好年夜饭时,他们都争着端菜,给对方夹菜,让着饭吃。我们这些才出壳的雏鸡,嗅着奶奶闻了一辈子的炊烟味,满腹好奇地钻进了厨房。不大的平方里却摆满了应有的厨具,调料。四壁上的黑色油烟印迹泛着微微的灯光,欲与奶奶一头的白发抢风头。

  让人发笑的是,想当年,墙是白的,头发是黑的。

  ……

  当车外飘来的是浓浓的市井气息,乡土味已被遮掩地不留一丝痕迹,拜年回来的我们在空荡荡的城里享受着少有的宁静——

  这儿少有人,少有节日;这里没有奶奶踏着的布鞋声,就没有那份熟悉的舌尖上的美味。

  你要问我节日是谁的孩子?那就寻着长辈的足迹,看看我们的故里……

[责任编辑:王宏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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