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牛娃儿“娶”仙妻

2016-11-30 17:33 来源:光明网  我有话说
2016-11-30 17:33:01来源:光明网作者:责任编辑:邱亭

  牛郎和织女,一个木讷憨厚的乡村放牛娃儿,破天荒娶到了貌美手巧的王母娘娘的七闺女,生儿育女后的织女寻机逃回天宫,从此二人一个回天上,一个留人间,这段奇异 “人仙配”的传说,诞生地就是我的故乡—南阳。

  南阳有个小名儿叫 “宛”,是因为谐音“碗”的缘故,她四面环山,郁郁葱葱,中间是盆地,土地肥沃,整个地貌形状如同百姓饮食用的“碗”;另外还有一个大名儿叫“帝乡”,那是因为她有一位雄才大略的皇亲----汉光武帝刘秀的发迹地,被后人高看而起的名。

  优越的自然环境,加上皇亲国戚的厚待,成就了南阳独特的历史文化积淀,如同一个温暖舒适的文化摇篮,孕育了许多动人心弦的民间故事和神话传说。

  牛郎和织女就是其中一个。

  牛郎原来的名字叫王小,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他从小跟着哥哥嫂嫂过日子。

  嫂嫂嫌弃王小光会吃饭不会干活儿。经常在他哥哥那里垫害他(垫害,南阳方言:捏造事实,背后说别人害话),说王小干活偷懒、把衣服划破、还把家里的东西弄坏,哥哥追问王小,王小也不辩解,时间长了,哥哥竟然相信了嫂嫂的话,见了王小爱理不理,甚至横鼻子冷眼。

  嫂子每天让王小去放牛,不给他吃饱饭,常常给他吃一些剩饭。嫂嫂在家里做好吃的,烙油璇呀,煮鸡蛋的,总躲在屋里自己吃,约摸王小放牛快回来了,就赶快把好吃的东西藏起来。

  王小放牛的时候,对牛照顾的很好。特别对一个老黄牛很上心,下雨了把自己的蓑衣脱下来给老黄牛盖上,天热了帮老黄牛驱赶蚊虫,还牵着老黄牛到村口外的池塘里洗澡。

  王小渐渐长大了,哥哥嫂嫂对他说,该分家了。爹娘留下的房子是哥哥帮着盖起来的,没有王小的份儿;爹娘留下的二亩地是哥哥帮着开荒开出来的,也没有王小的份儿;只能分给他的一头老黄牛和一辆破车。王小是也不说话,他耷拉着头,牵着黄牛拉着破车离开了哥哥嫂嫂的家。

  王小在村口外的空地里搭个草棚住下。平时靠帮人家打零工勉强糊口,有村民劝王小找官说理去,爹娘留下的地弟兄两个应该都有份儿,凭什么哥嫂一家霸占?王小听了仍然低着头不说话。

  王小他和老黄牛的关系更亲密了。有一口粮食了分成两份,天冷了就偎在老黄牛旁边取暖,老黄牛有病了他跑几十里找郎中开草药熬汤给老黄牛喂下,平时有什么心里话了对着老黄牛说,老黄牛好像能听懂似的,有时候会点头,有时候会发出“眸---”的叫声。

  有一个暑天晚上,天气热的很,王小怎么也睡不着,老黄牛突然开口说话了,王小吓了一跳,四周看了看,没有一个人,定了定神,原来真是老黄牛在说话:“王小,你这个年纪也该娶媳妇了,村口外池塘边有一排树林,明天晚上你藏在树林后边,不要说话不要动,池塘里有七个大闺女在洗澡,等她们游到池塘中间了,你悄悄的跑过去,抱一套衣裳赶紧跑,藏在村口的大青石碾盘底下”。

  第二天天一黑,王小就躲进池塘边的树林里,一直等到夜深人静,只见从天而降一片祥云,几个仙女一个接一个慢慢落下,有说有笑走到池塘里洗澡。

  王小看到仙女们游得离岸边越来越远,就按照老黄牛的吩咐,悄悄的跑过去抱起一套衣服藏在了大碾盘底下石洞里。

  天快亮了,其她几个仙女迅速穿上衣服缓缓飞起,只有最小的七仙女怎么也找不到衣服,急的一头汗,这个就是织女,她没有了仙衣,回不了天宫,就留下来给王小做了媳妇。

  织女手巧的很,一匹布一晚上就能织完,还教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织布,自己织的布多了用来换粮食、油盐,织女经常问王小要自己脱在池塘边的羽衣,王小就是不说话。

  转眼几年过去了,织女为王小生下一儿一女,老黄牛也更衰老了。一个冬天晚上,老黄牛突然又说话了:“藏你媳妇羽衣的地方千万不要告诉她,一拿住,她就会飞走了。我死后你用我的皮做双牛皮鞋,遇到紧急事儿,穿上会帮忙的”

  王小舍不得吃老黄牛的肉,就把它葬在了池塘边的树林里,用老黄牛的皮做了双牛皮鞋。因为有老黄牛的话,织女每次要洗澡时留在岸边的羽衣时,他就不说话,也不给。又过了半年,到了夏天,一天晚上,月明星稀,王小在瓜豆架下拾掇做农活儿的工具,织女在月下织布,一双儿女在瓜豆架下玩耍,织女又缠着要当年的羽衣,并且对他说:“儿女这么大了,我恐怕穿不上了,让我试一下?”王小就把衣服取了出来,织女抓过那件羽衣,双手一抖,往身上一披,身体立刻飘了起来,王小一看,伸手去抓,没抓住,他一急,想起老黄牛死前说的话,跑进屋里双脚登上牛皮鞋,把一双儿女放在大笆篓筐里,往肩上一挑,身体离地飞了起来,朝着织女飞走的方向追去。

  眼看就要追上了,织女拔下头上的银簪字,一划,立马出现一条大河,波涛翻滚,宽的一眼看不到边儿,把王小和一双儿女隔在了河对岸。王小高声连连喊:“娃儿他娘,娃儿们想你了咋办?”。织女听了,也不说话,一挥手,把临走时攥在手里的织布梭子朝着牛郎扔了过来。

  四十多年过去了,这段故事一直保存在的记忆里,外婆当年给我讲牛郎和织女时的情境仿佛就在眼前:盘着发髻的外婆,头发乌黑,额头饱满,慈眉善目,穿着对襟月白色褂子,左手拿着多层布沾成的厚布胚,右手一上一下扯动着长长的白线,戴着银白色顶指,一针扎下去,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紧使劲一揪,再把针拔出来,外婆一边纳鞋底儿,一边讲故事,有个扎着红头绳、独辫子的小姑娘,搬个小板凳偎在跟前,听完了一个,非要再听下,缠住正在做针线活儿的外婆不放。

  对于外婆从祖辈人一代代口口相传的这段“人仙配”,有人是这样认为的:一个穷放牛娃儿娶了天上的仙女,在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可能发生,就是白天干农活累晕了,晚上睡在草棚里做梦,净想美事。

  也有人有这样看:南阳汉画像石中就有表现牛郎织女的浮雕,这与汉代张扬个性、崇尚武力的民风有很大关系,猛虎、大象、野牛、犀牛、羽龙都是汉代人手中任意戏弄、玩耍的什物,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气儿,晚上在河边抱走一个美女的衣服算得了什么?

  还有人这样认为:汉代人对天象的科学认识有限,能幻想出天上有个皇宫,皇宫里住着王母娘娘,还有七个美丽动人的闺女,穿上霓裳羽衣能在天地之间自由飞翔,这样丰富而神奇的想象,开启了飞机、宇宙飞船在天空翱翔的萌芽。

  其实婚姻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自古以来讲究门当户对,人们普遍认可这样的模式相对稳定和谐。但是也并非说地位差别大就不能成结成姻缘,更不是说对某个梦中情人不能去幻想、追求,只是牛郎织女这个故事的结局告诉我们,通过非正常手段得到的婚姻,没有心灵的沟通,没有相近或者相同的价值观,没有婚后的共同成长,单纯肉体上的占有,这样的婚姻往往岌岌可危,剃头挑子一边热,最终劳燕分飞,这大概就是南阳版本牛郎织女故事蕴含的朴素道理。

  有缘诞生于南阳盆地的牛郎和织女,“白福美”的七仙女和“清贫憨”的放牛娃儿,两者奇异的婚配如同一幅不可复制的字画,历经风雨,古朴晕黄,挂在时光的展板上,任由过往看客横看竖看,众说纷纭,讲书人有句老话:会看了看门道,不会看了看热闹,看客各自取舍也罢……

[责任编辑:邱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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