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光了衣裳的美食

2016-11-30 17:46 来源:光明网  我有话说
2016-11-30 17:46:53来源:光明网作者:责任编辑:邱亭

  “端午,就是端着粽子的中午!”在鼻涕揩了一衣袖的年代,比我年岁大的二狗子如实说。当年,他是小学一年级的学生,也是我们这族“开裆裤”中唯一的“文化人”。虽然,他的体型有些粽子特征,特别是欲撑破裤裆的臀部,总能诱惑人染上眼疾般地踹上几脚。但妒忌归妒忌,他有知识,我还是爱听,也信。曾经,他让我猜一谜语:“脱光了衣裳的美食是什么?”我无语以答。

  在计划经济年代,端午节每人供应半斤糯米。我请教二狗子:“半斤能包几个粽子?”他胸有成竹地搬弄一番指头后,眼睛因得意洋洋而成了豌豆角状,然后振臂一呼:“我也不知道!”我知道他知道,他只是想让更多人膜拜他的时间更长。待到吊足了胃口,也在大伙儿“我当你孙子”的虔诚态度前,他说:“半斤一个的粽子只能包一个,二两一个的粽子,能包两个半,一两的……”我们被他捉弄得实在委屈时,就拿二狗子的妹妹、体重可能只有他百分之几的女孩解气:“你哥是半斤粽子,你是一两粽子!”我甚至对她詈言:“你哥是公粽子,你是母粽子!”女孩被欺负得泪流如河时,唤来哥哥帮忙。可二狗子的赛跑只能在超负荷中进行,他肚囊皮上下颠簸得如一颗超体积的果冻,不仅不能有助于他追赶上我们,还招惹来洪水量的讥笑。

  端午节前夕,我们欢天喜地地去山坳上采撷粽叶。往往,粽子的数量总不能与粽叶的数量成正比,待到将又黏又香的粽子囫囵下肚后,还没过够馋瘾的我,也会想到用多余的新鲜粽叶换粽子的,那种既沮丧又希望满怀的心情,是端午里不可多得的内容之一,我甚至还幻想:长大了一定要培育出粽叶下面结出粽子的植物来。

  印象中,我上小学的端午节那天,与我同班的二狗子的妹妹没来上课。原来,她的母亲晚上睡了过去,一早醒来,灶上煮的粽子全都成了碳块。盼了一年的美味粽子,怎么一夜间说没了就没了呢?二狗子的妹妹伤心地哭进了医院……

  童年版的端午节,物以稀为贵的粽子,那一股股飘香总能让我犯鼻窦炎得厉害。如今,脱光了衣裳的食物除了粽子,还有叶儿巴、玉米巴等,但称得上金榜美食的不再见多——美味佳肴不胜枚举,即便找寻来有关粽子的,恐怕也是打了折扣的。我时时想,当年我及我的伙伴们,未必不是一个个脱光了衣裳的粽子,附丽它那么多的真实故事和情结。还有,无尽的悲欢,或香甜……

  原来,端午节更是供人追怀的。

[责任编辑:邱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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