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13天,为了164名先天性心脏病藏童

2017-08-24 18:33 来源:人民政协报 
2017-08-24 18:33:27来源:人民政协报作者:责任编辑:王卓

  从9月18日进藏到9月30日离藏,历时13天,行程3650公里,对初筛的先天性心脏病(先心病)疑似儿童376人进行确筛,最终确诊有164名儿童有不同程度的先心病。

  这次藏地之行是为了完成“光彩·民生银行西藏先心病儿童救治项目”的确筛。此项目是由中国光彩事业基金会主办,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西藏大学医学院做为技术支持单位。此行分为两组,即日喀则组和阿里组,由于日喀则地区的仲巴县路途太远又是去阿里的必经之地,就由阿里组负责。

  中国光彩事业基金会负责此项目的吴秀和告诉记者,这个救治项目已经连续了四年,去年重点筛查的是那曲地区,有400多名先心病患者,还有一部分患者在治疗中。

  这样大的项目,钱一定不少吧?领队吴秀和的回答满怀深情, “我还要特别说明一下,这个项目的钱款是民生银行员工捐助的,是员工们的个人意愿想要给西藏的孩子们做点事,而委托一个合适的的基金会来做也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第一天,9月18日

  出钱难,但相对做事,并把事情做好,则做事就更难,尤其是在西藏这样的地方。

  到拉萨已经下午3点多了。从贡嘎机场到拉萨还有一段路程,拉萨河两岸杨树的叶子是五彩的,有黄有绿。还有白色闪着金色的光,象经幡,小旗一样在篮天白云下自由的招展,那应是漫天的风马。

  田里是三五一群的牛,悠闲自得的样子,没有牧人,青稞收过了,碎金一样的光,在拉萨河谷里闪烁。

  大片的云落在连绵的山上,如盖、如大写意的水墨画,苍润着,任你随意的走个神,可瞬间这块让你走神的云又飘走了。

  给心找个地方,去寻找生命的方位……我们此行就是为了那些鲜活的生命么!

  当记者正暗地里抒着情,对所见所闻遐想无边时,高原反应也不声不响地来到了,头痛、不能动、晕、恶心……

  第二天,9月19日

  还是在路上。

  按照昨天定下的时间,早晨8点钟我们8个人(其中2名司机)两台车准时出发,目的地是日喀则地区的昂仁县。

  早晨的拉萨刚下过雨,想象不到的瑟瑟的冷。

  出拉萨城约1小时后,汽车停在去尼木县的安检站前。安检站前摆放着一个木牌:尼朩县73公里,80分钟。

  司机丹增告诉我,“这样的路牌一路上都有,就是限速的意思。”

  其实我们一路走着的,无论是219国道还是318国道路都很好走,车也不多,只是因为限速,到日喀则3个半小时的路却走了5个小时还多。

  领队吴秀和主任告诉我,2012年西藏曾发生过旅游大巴车翻车事故,无一人生还,现在才采取了特别限速措施。

  下午2点,本以为是过了午饭时间,其实是正当时,西藏和北京差2个小的时区,原来是早晨我们赶了早。

  一路上我们经过了很多的地名,先是尼木县,再过曲水县城,雅鲁藏布江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缓缓的,开阔处看不出流动,只一转弯,这缓缓的江水即变成一座横亘的大山要我们攀行了。而萨迦古城,好像就是一个地名,只一闪就过去了。

  沧海桑田随处可见,在这4000多米的高原,几亿年前该是河谷或者是大海吧,喜马拉雅山脉不就是地壳运动抬升的么!

  晚上9点,终于到了今天的目的地昂仁。昂仁县城海拔4400米,我和安贞医院的凌雁大夫高反强烈,对好不容易找到的小店里的面条是难以下咽,只想着早一点能回到住宿的地方。

  第三天,9月20日

  夜里不能入睡,不敢翻身,不停的数着心跳的咚咚声……

  早晨经历头疼欲裂、走路要人扶……

  9点20分准时出发。

  我们今天的目的地仲巴县,是日喀则地区最远的县,而对于我就如星星那般的遥远。

  同行的藏医院次尼医生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个手提式的氧气瓶,比标准饮料瓶大不了多少,我抱着氧气瓶好象拿着救命稻草一般,次尼还把她的披肩借给了我,真是雪中送炭。

  又过山口,过帮拉山山口,过嗄拉山口,过结拉山口,过愧拉山口……过每一个山口对于我都是考验,但还是过来了。

  我们终于在17点20分到达了仲巴县城。我想起了人定胜天的成语。

  “直接到仲巴中学,那里有孩子在等着我们。”领队吴秀和在和另一台车上的次尼通话。

  仲巴海拔4772米。仲巴中学被喻为离太阳最近的学校,我们的工作地点在二楼会议室。二楼啊!一步都不想走了,我和凌雁大夫如上青天般几乎是一步一喘扶着墙走上去的。

  而就在这短短的楼梯里、走廊的过道里、会议室里,我看到了那些渴望的眼睛,那些待查的藏童,还有少量的大人,憨憨的样子,纯真的笑容,还有一点腼腆,就连那两砣高原红都是那样的可爱。

  安置好设备,组织好藏童,安贞医院的专家团队凌雁大夫、王志远大夫、张巍大夫,以及负责和各地协调、沟通情况的次尼都分别各自就坐,晚上6点,工作准时开始。

  还是大男孩的张巍站的是第一道岗,拿起听诊器,先是坐诊,只一会就站了起来,藏童的身材相对要小一些,可能是坐着听诊不便,也可能是怕有疏漏,几乎都是站着弯下腰去听诊的。

  “这个没事,小朋友这边走。”

  “这个还要看看,心跳的声音不对。小朋友到那边。”

  张巍口中的那边即是凌雁和王志远给孩子看病的“超声心动图仪器”检查。

  “PDA5MM”。

  “ASD13MM”。

  “VSD6MM”

  “ASD15MMM,PDA6MM,都有。”

  一串串符号从凌雁、王志远两位大夫口中说出来,次尼认真的在她的名单上记着。

  丹增、江白(另一辆车的司机)也化身为翻译,主动帮我们和藏童沟通平躺、侧身、露出脖子这样的话,并帮助藏童躺好、起来,工作的进度一下子快了很多。

  巴桑卓玛,女孩,3岁,5个月感冒时发现的。

  达娃扎西次仁,男孩,18个月,生病时乡里医生检查出来的。

  索朗久美,女孩,3岁,乡医院检查时发现的。

  象巴桑卓玛这样低龄藏童基本都是原来因种种原因发现有先心病而来找专家确诊的,他们渴望的眼神不仅仅是对专家的期盼,还有着大额医疗费用的全额解决,但愿他们能早日获得健康。

  坐在角落里的吴秀和也正忙着给一些带队的老师、校长们发每人200元的交通补助。

  为什么要发交通补助?仲巴县教育局巴桑局长告诉记者,仲巴地广人稀,临近县城的乡也要两、三个小时,离县城最远的仁多乡有396公里,全是土路,需要一天的时间。生长在平原的人很难理解不到400公里的路程要走上一天,到了西藏才知道天路是要翻过无数大山才能到的。

  两个多小时在眨眼间就过去了,检查完第一批最后上个藏童,王志远才喝了到仲巴的第一口水,也就是在这简短的间隙,专家们还在给我普及先心病的基础常识:PDA,指动脉导管未闭;ASD,指房间隔缺损;VSD,指室间隔缺损……

  未闭、缺损……看记者一脸的茫然,张巍用了一个简单的比喻,就是一面墙,本该是封闭的却开了个口子,口子有大有小,还有就是这面墙是在心脏的不同分隔区间里,病名就不一样了……

  第四天,9月21日

  今天能洗脸了,动作要慢,切记!

  王志远把他的羽绒服借给我,雪中送炭的情谊暖暖的!

  凌雁大夫回去了,她左胸区闷,喘不过气来,我们的反应不大相同,我是左头疼,撕裂般的疼。

  9点30分,我们准时到仲巴中学,对第二批先心病疑似藏童进行确筛。

  11点钟,我们完成了整个仲巴县132名疑似病童的确筛工作,最终确诊有39名藏童患有先心病需要治疗。

  临行前,我们在校园的操场上抓拍了好多孩子们的照片,他们脸堂红红,牙齿白白,他们摆出各种造型来,开心的笑着,他们在蓝天白云间如天使一般真心的笑着、闹着、蹦跳着!

  离开仲巴去阿里地区的普兰县,我们一路上一直看到的雪山就是冈底斯山脉。随着海拔的降低我的头也不那么疼了。

  13点50分,有阿里地界的牌子一闪而过,秘境阿里,无人区阿里,这些只在书中或电视中得来的点滴知识一下子涌了出来……阿里,我们来了。

  今天的诊断改变了一些路线,吴秀和认为孩子们从边远的乡镇赶到县城不容易,只要是我们沿路经过或稍绕些路的乡镇就直接到乡里去。

  霍尔乡中心小学是今天的第一站,初筛时有14个疑似病例,最终有2例确诊。

  石确次仁是这个小学的校长,看似很粗的一个汉子在他随身带着的小笔记本上详细的记录确诊学生的病情。霍尔乡中心小学是寄宿制学校,校长也和学生们一道吃住在学校,他还告诉记者,去年他们学校发现有一名学生患有先心病,但是家长不愿意让孩子做手术治疗,学校也没有办法。

  巴嘎乡塔尔钦苹果小学是今天的第二站,站在学校的操场,我们看到了神山冈仁波齐露出了它深藏在云雾里的面孔,静静的俯视着苍穹大地,俯视着我们。

  次尼告诉我,有很多人专程去朝拜神山冈仁波齐,但就是见不到神山的真容。的确,在我们来时的路上,神山一直在我的右侧,很远时还能看到峰顶的雪,待近时,一直是云气环绕着,大半个山体都不见了,而此时,神山就圣洁在那里,我们都说是义诊的专家感动了神山。

  神山脚下的巴嘎乡塔尔钦苹果小学,初筛时的3个疑似病例最终被排除。

  惊喜总是不期而至,圣湖旁玛雍措——藏地三大神湖之一出现在眼前,神湖离普兰县城35公里,是去普兰的必经之路。

  圣湖的水质是那样的干净、通透,无边无际,风很大,湖水被风吹动着,夕阳的光打在湖面上,我们快速的按动快门,只是照片的光线有些弱,还是把圣湖放在心里吧!

  进普兰县城天己完全黑了,县城是在四面环山的一个小山坳坳里,海拔只有3700多米,一下子降了1000多米,真是说不出的通身舒泰,完成了工作,见到了神山,见到了圣湖,能迈开步子不喘了,幸福就是这样一个接一个的到来。

  第五天,9月22日

  由普兰县城重返昨天来时巴嘎镇。巴嘠镇海拔4620米,近1000米的高差,走了一个来回。

  一路西行。

  阿里被喻为藏西秘境,我们的车己开出了2个多小时,不见人焑,偶有几辆车和我们一样的向天路而去,或是从天路而来。此时天地之广袤,人是多么的渺小,芥子、微芒……

  下午2点36分,山坳坳里出现了一片房子,我们都惊呼,“又见到人了!”噶尔县门士镇,海拔4258米。

   充能量,一碗牛肉面,汤汤水水,有胡椒,热热的。

  门士镇的学生要下午4点半上课,因不忍心让学生赶到100多里外的县城,只能是去学校确筛后再赶到县城了。这里有4个学生等待确筛,最终有1个学生确诊患有先心病。

  查病时间很快,路途的遥远却是无法想象,终于知道“阿里无人区”这五个字的含义。一路上,我们看到的羊要比人多。

  又是黑天到达札达县城,县统战部长阿琼十分抱歉的告诉我们在县城里没有地方住宿了,只能住民宿——札布让村,在古格王朝遗址旁边。

  第六天,9月23日

  今天,我们阿里五人组核心成员负责彩超的王志远大夫开始发烧并伴有高反。自凌雁大夫走后,王志远就成为顶梁柱,行程还不到一半,难道要半途而废么?这样的疑问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盘旋,但谁都没有说出口,王志远本就凝重的表情里又多了些痛苦,也许还有决择。

  “你可是我们队里的大熊猫,挺住啊,你看我现在不是过来了。”

  “多喝热水,要吃饭,人是铁,饭是钢。”

  “来,你扶着我走……”

  我们只能给王志远一些精神上的安慰,中午 11点钟(相当于北京的9点)准时到札达县医疗中心开始工作。初筛时有8名藏童,经进一步确筛,有2名藏童确诊需要治疗。他们别是次仁卓嘎,10岁,PDA5MM;日巴曲珍,5岁,ASD13MM。

  就在确筛快结束时,一个中年女子听说有专家来诊病也匆匆赶来,她是去年手术过的患者,想让专家进一步检查一下,“主动脉瓣及二尖瓣返流,左心增大,口服扩血管药及利尿药。”王志远给出了检查结果。

  13点钟离开札达县城,赶往今天的目的地阿里地区所在地噶尔县城。一路上冈底斯山脉始终伴我们前行,时有雪山在远处的阳光下闪耀,在海拔4000多米中穿行己是我们的常态了。

  18点钟到达噶尔县城,由于我和王志远大夫不在一台车里,不知他这5个小时是怎么过来的,也许如我前几日的头痛欲裂吧!在安排好住宿后,领队吴秀和特别和次尼商量说今晚吃点好的,我们都知道吴秀和的用心,是为王志远能多吃点东西增加些抵抗力,但总是事与愿违,王志远还是滴米未进。

  第七天,9月24日

  最大的好消息是王志远可以吃早饭了,我们大家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些。

  噶尔县城到处都在做地下供暖管道,街道的70%都处在开膛破肚状态。昨夜下了雪,县城四周的山顶被雪覆盖着,天依然阴冷。

  今天上午分别对噶尔县和阿里地区近60名疑似患儿确筛,有14名儿童确诊为先心病。

  在噶尔县卫生服务中心,待初确诊的孩子都是按程序进行,各乡镇汇集过来的学生组织的很好,小孩们的自力能力也很强。到地区小学遇到的情况却完全不同,首先,学校表示对此次确筛活动不负责,要求我们自己和病童家长说清楚,表明了不负任何责任。其实,儿童先心病确筛到最终就诊是有严格程序的,就是学校想负责也负不了责任;其次是,同样的孩子连系衣服扣子都要家长代劳。

  为什么越到城市的孩子自立能力越差,而那些牧民的寄宿的孩子却是那样天真烂漫,那样的友爱互助,那样的自立自强……是孩子的能力问题,还是家长教育的问题,值得深思。

  结束在噶尔县的工作,下午5点钟我们到达日土县。

  第八天,9月25日

  10点钟我们准时到达日土县卫生服务中心,只见大门紧锁,没有待查的病童,也没有卫生部门的工作人员,只有当地和我们对接的统战部副部长,我们只能一同晒着高原初升的太阳。

  10点半钟,第一批需要确筛的10几名病童很有秩序地在一个领队带领下而来。随后,第二批12名藏童在乘中巴车中而来。见卫生服务中心的门没开,这些孩子在领队的带领下去吃早餐。

  10点40分,开门的人终于来了。开门的是个中年男子,就在我们和待查孩子的夹道欢迎开了门又走了。

  我们大家只是对望了一下,谁也没有说话。

  随着37名疑似病童的到来,最终有12名儿童确诊,其中一个小女孩叫旦增普尺,9岁,经查右心大,左心小,心室的比例差很大,怀疑是单心房,王志远用了看其他小孩5倍的时间。

  而所谓单心房,就是没有房间隔,要做开胸手术,相当于给心脏砌堵墙,相对于其它介入治疗的藏童手术要复杂一些。而其它患者,PDA动脉导管未闭居多。

  结束的时间为 12点25分。

  出发,我们又原路返回,经停昨天来的噶尔县,因为有一个疑似病人昨天没赶上确诊时间,

  下午2点半到噶尔县,我们就站在路边检查了那个小孩,还好那个才一岁多点的小孩子心脏没有问题,孩子的父母亲终于可以放心了。

  可见,当地人对先心病的认识程度已经很深,有一点点反应就怀疑是心脏问题,这在髙海拨地区是好的现象。

  而我们也在街边继续牛肉面之旅,还好,每人加一羊肉串,美食!

  下午3点半离开噶尔县去革吉县,路标显示117公里,真的很近。但要走2个半小时,下午6点钟到达革吉县城,小城很干净。革吉的平均海拔在4800米以上,我们已经到了世界屋脊的屋脊了!

  初筛藏童53名,确诊21名。其中,海拔4900米的亚热乡有初筛儿童8名,经查确诊7名。“阳性率太高了!”北京安贞医院的专家认为,髙海拔地区得先心病的机率更大一些。

  革吉县确筛的工作量虽然很大,但在晚8点钟就己全部完成,这和联系组织此项工作的革吉县统战部部长仁增多杰的认真有很大关系。

  第九天,9月26日

  下弦月的月芽挂在头顶的左上方,早8点,每个人一碗方便面后准时赶路。

  下午3点半到改则县,又是一碗牛肉面!

  一路7个多小时,虽然辛苦,但也看到了别处没有的风景:

  早晨的阳光斜斜的打在草地上,10几群藏羚羊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大的群有20多只,小的群也有5、6只,静谧的吃着草。

  野马在海拔4800米的高原上,闲庭信步,身姿很美,不时的还摆个造型让我们拍照。

  一头灰白的狼在公路边出现,因为它的伪装色很好,我们和狼几乎是四目相对。就在我们拿手机的瞬间,它迅速离开,但并不走远,而是在60米左右的地方驻足回望我们这些山野中少见的行人。

  7小时赶路,7小时不吃东西,没有路边店,不敢喝水没地方“唱歌”,这些都不是个事,当高原用它博大的胸襟把你怀抱,高原把它各个层面的美展现你面前时,你还有什么不欢欣鼓舞呢!

  晚5点钟我们准时在改则县卫生服务中心为45名疑似患儿确筛。孩子们两坨高原红中间流淌着鼻涕,诊室里哧流哧流的声音此起彼伏,听起来却也蛮有趣的。

  晚6点10分结束战斗,最终确诊为17例。县医院的医生们都说他们看一个病人要半个小时,没想到我们这么快。

  稳准快,专家就是这样子嘀!

  第十天,9月27日

  9点15准时从改则县出发去措勤县。

  我们大多数人在电视中都看到过汽车如脱缰的野马,在天高云淡绿草如茵中飞驰,但让你一坐6个小时,你的那些想象中的美好就会烟消云散,你身体上所有关节都会抗议,你的脑袋就会在海拔平均4700米的高原上不由自主的摇晃。

  措勤意指大湖。蓝天白云,水天一色,有水就有生气。人类逐水而居,动物也一样。今天的野马离路很近,野马的肌里清晰,如画一般。

  我们一行人苦中作乐的本事渐长。我把今天去往措勤路上的云彩叫神仙开会,各种形状尤如一个个神仙盘尘在莲台上集会。云朵始终在我们车的前方,他们安静的白云朵朵着,始终端详着我们在土路中奋力前行。

  到达措勤,终于从吃牛肉面改为素汤面,还和店家多要了些蔬菜放在面里,幸福!

  也许是颠得太久了,已经逐渐适应高反的我们又开始头重脚轻踩棉花。但是,我们不能休息,4点钟必须准时到措勤县委统战部,那里己有55名待确筛的先心病疑似儿童在等着我们。

  县委统战部的大会议室和楼道中挤满了人,诊室直接放在了县民宗局长办公室,措勤县统战部副部长米玛次仁一直在现场帮助我们和藏童沟通,我们的领队吴秀和也和专家团队一道一同做些诊病之外的工作,包括帮助抱藏童到诊床,并帮助听不懂汉话的藏童做翻身、侧身等辅助性工作,这些看似简单的工作,但要对50几个小孩重复做,4500米的高原,劳动程度可见一斑。最终确诊17名藏童患有先心病。

  最后一站的工作结束了,我们每个人都好象憋了一肚子的话。吴秀和尤显轻松,王志远的面孔也终于不再那么凝重,张巍的话也比以前多,次尼忙着算加法,确筛完一共有164个,比那曲要少……

  “我就不在日喀则休整了,我想直接回去。”王志远打破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场面。

  “主要是怕大家直接回北京醉氧。”吴秀和接言。

  “我小孩太小,还没满月呢!”

  我们几乎都惊在了那里,才知王志远是在他小孩18天时就进藏了,还克服了高反、发烧感冒等症状完成工作。

  在阿里,在孔繁森工作过的地方,王志远,就是我们身边的感动。

  第十一天,9月28日

  西藏三大圣湖之一的扎日南木措就在措勤,但时间不允许我们前往,只能按原有的计划,今天要赶回日喀则。

  又是出发,当我们把阿里所有的县都走遍后,再回过头来经仲巴、萨噶、昂仁、拉孜、萨伽,最终于晚7点半,到达今天的目的地日喀则市,除去中饭半小时外,我们历时10个小时。真各种辛苦,各种欣喜,各种风景,还有各种收获。

  第十二天,9月29日

  从那么高的高原上下来,怕一下子回北京适应不了,我们在日喀则就地休整一天,而事实上却是脑力在激荡,在思考。

  吴秀和认为,这种运动式的筛查只能是治一个救一个,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有就是要用一个什么样的模式能更好的把工作做得更好,这也是这次一定要全程跟随专家团队的原因。

  如果说这就是“三贴近”,那不仅是吴秀和有这样的思考,年轻的张巍在不经意中用他的医学知识也出很好的点子,“患PDA的比较多,能否考虑在小儿初生时就给吸氧,有可能就会避免因出生时缺氧造成的动脉导管未闭了。”

  王志远在留给记者的微信上则更多的是从他的内心深处说出了一个医者的责任,“我深知自己在经验和技术水平上和凌雁主任比都有差距,要扮演这么重要的角色,内心也是十分的忐忑,担心会出现误诊和漏诊,我不断鼓励自己一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争取做到不误诊和漏诊。我不断的告诉自己,王志远,加油!”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在给自己加油,也在给对方加油,我们真正理解了友爱互助的力量,理解了在措勤结束了所有的工作,张巍和王志远抱在一起时候的相互支撑。理解了王志远所言的“毕生难忘的经历! ”的份量。

  第十三天,9月30日

  其时只是一个早晨,我们终于要回去了,在我们赶往日喀则和平机杨的路上,初生的太阳正迎着我们跳出地平线,朝霞万般瑰丽瞬息万变……

  “明年去昌都地区,你还来么?”正当我为朝云的千变万化而神思暇想时,吴秀和突然间问了一句。

  “去,一定去!”

  记者手记:为了孩子!

  藏地13天,行程3650公里,在我写这篇稿子的时候,一幅幅画面不停的在我面前闪现:

  是民生银行那些为先心病藏童捐款的员工;

  是西藏大学医学院三个小组到街道、学校、牧民家里对3618名藏童进行先心病的初筛;

  是次尼的一路协调、沟通;

  是丹增、江白变身为自愿者;

  是凌雁大夫因身体原因在仲巴无奈的返回;

  是张巍大夫在微信里和藏童合影时说的,带了足够的勇气却没带足够的糖果;

  是王志远大夫在小女儿才出生18天的阿里行,在措勤,本应是把酒高歌的男儿却洒泪说,“我最对不起的是我的妻子啊!”

  还是此项目的负责人吴秀和的15次的藏地行。

  这些人有一句共同的朴实的话,为了孩子!

  的确,我们所有的奋斗,所有的辛苦,不都是为了他们么!

  几点思考

  中国光彩事业基金会 吴秀和

  如何实现公益项目效益最大化,是每个公益组织首先要考虑的问题。一些权威机构的权威人士曾表示,随着政府投入的增加、社会公益组织的积极参与,西藏先心病患儿已得到有效帮助。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先心病患儿数量仍然令人忧心,一些长期制约西藏地区医疗卫生事业发展的种种因素依然没有得到根本改善。

  随着“光彩民生银行西藏先心病患儿免费救治项目”的深入实施,我们发现,要彻底解决西藏先心病患儿救治问题,需要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

  一是要投入更多的公共资源,转变传统的宣教模式,借助现代通讯工具,以通俗易懂的语言把艰涩高深的医学知识传播给广大农牧民。

  二是急需建立一套激励医生扎根基层的机制。留不住医生是我们在藏区听到的最多的问题。医学大学毕业到乡镇医院工作后,很快就变为一个“专职发药”的工作人员,不出三年,这些医生通过不同途经离开了基层。基层缺医、地县医多不精的恶性循环始终困扰着藏区。

  三是要建立区域性“先心病救治基地”。西藏地域辽阔,农牧民居住分散,由内地知名医院专家撒网筛查,难以实现全覆盖。知名医院与“基地”建立战略合作,安排精干专家接力到藏区指导当地医生,辅之以远程医疗等手段,才能培养出一支永不离开的本土医生队伍,更好地为藏族百姓服务。

  四是要重视先心病高发的病源性理论研究。西藏大学医学院部分师生全面参与了先心病患儿初筛和调查工作,这是这是十分宝贵的数据和案例,要与参与救治的知名医院专家一道共同开展理论研究,实现“先心病三级预防”。

[责任编辑:王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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