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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中国首批马拉松长跑教练程军:奔跑着逆流而生,不论朝夕,不曾停歇。

2018-06-07 15:48 来源:光明乐跑 
2018-06-07 15:48:14来源:光明乐跑作者:责任编辑:李爽

    “在我们那个年代,跑步可不是这么玩儿的。”这位在六七十年代叱咤北京跑圈儿的程军教练,尽管已经78岁高龄,可他心中却依旧怀着一份对跑步的热枕,怀有对当下跑圈儿的判定与忧虑。作为一位对北京马拉松的发展有着极大贡献的参与者与发展的见证者,他的初心从始至终的澄澈坚定,不功利不讨巧,只是心中的一份爱,与血脉相融,对跑步至臻的热爱。今天,小乐就来为大家介绍这位一口咬定自己是普通人儿的程军教练,翻开这位“普通”教练的跑步回忆录。

70年代中国首批马拉松长跑教练程军:奔跑着逆流而生,不论朝夕,不曾停歇。

    (光明网实习记者万霁萱采访报道)“采访我什么呢,我就是一名普通的退役教练。”早前看到程军的训练照片,戴着墨镜,左手持秒表,一脸严肃,头发银白却根根矗立,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没想到一见面竟是这般随和,尽管头发花白,可却精神矍铄,说起话来带着北京人自有的幽默,干净利索,我在心里一下子就笑了。

    这位自称什么都没做过的教练,一个人总结了1981年到2007年北京国际马拉松赛27年的情况,独自写成《北京马拉松队的训练工作》;在物资普遍匮乏,队员营养供给不足的1985——1986年间,带领的北京马拉松队达到国家一级运动员标准的人数为历年最多,高达30余人;1987年,带领队员关宇独闯首届铁人三项比赛并成功拿下冠军。

    作为多次获得北京市先进教练员的程军,作为马拉松赛与铁人三项赛的见证者与参与者的程军;作为向国家女子手球队与北京田径队输送优秀队员的程军,竟然毫不知觉一生来的功绩,反而形容自己为“一块坚实的铺路石”,要以自始至终从未停止燃烧的火热心脏烙印在人们的胸口,生生不息,开创的无数个不可能让他成为无数队员心中的传奇。

    尽管人生辉煌,可现在的程军却过着再平凡不过的一天,与同龄的老人们一起,吃饭休息,看报喝茶,健身休闲。我有意放慢速度落在他的身后看他,待他瞬间被一捧日光偷袭,全身沐浴在金黄的闪光中我才顿然惊醒,他就是光源本身,生命被不求意义的奉献无限拉长,才能使他在人群与昏暗中兀自闪光、持久恒亮。

    少年心里的一亩田,种跑种梦种初心。

    1941年9月18日,北京温家街2号院上上下下正在为邵老太爷的七十大寿忙的火热,自十来岁就随着邵老太爷求学赶考,千里迢迢从南到北的程元,在这天又得了一个儿子。老太爷听到消息后,捋着长胡须,眯着眼睛笑得开朗,“叫这孩子大庆吧。”就这样,带着老太爷祝福的程军(早年名叫程守庆),在街邻的疼爱中成长起来。

70年代中国首批马拉松长跑教练程军:奔跑着逆流而生,不论朝夕,不曾停歇。

    △ 程军的全家福

    来到北京八中读书后,天生好动与出色的体育神经让程军很快在同学中突显出来,作为学校田径队的骨干,程军的中长跑成绩很是出色,经常在市、区的活动中斩获名次,因为自身骨子中不肯服输的劲头,程军总是田径队中练得最苦的那个,“观千剑而后识器,操千曲而后晓声。”很快,资质优异外加性格刚硬,程军得到了体育老师孙建普的赏识,尽管年纪还小,可却被孙老师选为田径队的队长,而队员中不乏一些年纪大他几岁的高中生。

    在正式加入田径队后,程军争强好胜,偷偷地给自己加强训练。每天凌晨5点,程军总会如鲤鱼打挺般从床上起身,精神的开始自己一天的训练,从北京的宗帽二条西城根出发,跑过复兴门,绕过公主坟的折返路线才算是一天的开始。

    凌晨的北京裹着糖,倾洒在一个刻苦的少年身上,像是甜蜜与考验,二者混合交织,给了他最完美的对于成功的初体验,在并不平整的道路上全心的跑着,杂念全无,只有跑。彼时公主坟的坟茔还在,道路两旁是参天浓密的松柏,深绿色的阴影浓郁而神秘,以至于现在程军回想起来都有一种“阴森”的感受,可在当时,他的心口被满腔的热血充斥,从动脉到神经末梢的枝节,全体沸腾,不畏一切,就如一颗坚挺的小白杨,兀自坚定地抗争。每天早上的训练从这一大圈儿的路线中结束,每一次程军的汗衫都被汗水打透,可他心中欣喜,认为汗水就是美好的通行证。

    说到是什么原因让他坚定自己的体育训练时,程军突然沉默了一下,目光瞬间幽深,像是整个人都重新回溯到那个年代,他最为挚爱、情愿深情歌颂的的年代。

    1957年,苏联田径队来华访问比赛,全校只有两张入场券,因为个人出色的意志品质与能力受到赏识,孙建普老师就带着程军,两个人前往北京体育学院参观了比赛。一进入体育馆,程军就被迷住了,“我可真是什么项目都喜欢,”哪里都是新鲜、耀眼、夺目的。当时正值名将郑凤荣在跳高,他凭着瘦弱的身体,成功挤入人群,在沙坑边挑了一个位置,兴冲冲的欣赏着。“当时我还觉得奇怪,怎么一下子大家就沸腾了,我回头一看,竟然看到了周总理。”在提到周总理时,程军的声音轻微哽咽,眼眶泛红,清亮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情愫,反射着当日并不耀眼的光线,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中,沉重与安静并重,敬仰与思念交缠。“周总理都能来看我们比赛,我一定得好好练!”

    大概是年幼的思想瞬间与祖国的命脉绑定,生命因为祖国的荣耀而更迭,就要义无反顾、逆风而行,为了心尖的山峰,就算无法触碰灼热的宇宙,可血液被荣耀加热,余下的生命与动脉的搏动全部奉献给具象的祖国。

  为什么要一再苛求?因为这是“我喜欢的事儿”

    因为出色的个人成绩,1960年4月,程军加入了北京田径队,正式开始了自己的运动生涯。初入田径队,程军遇到了一位极为严苛的龚教练。与第一任教练不同,龚教练把苏联中长跑运动员的训练计划直接改名换姓,采用拿来主义,“大量的越野跑我都能承受,就是每天的大力量训练我实在吃不消。”在讲到力量运动的细节时,程军的声音轻微上调,面色并不轻松,“特别是壶铃蹲起,几十公斤一蹲几十次,一练就是几组。”

70年代中国首批马拉松长跑教练程军:奔跑着逆流而生,不论朝夕,不曾停歇。

    △程军与同学们在一起

    尽管训练难以忍受,可程军却依旧靠着梦想生抗,最严重的时候,程军无法正常走到二楼的宿舍休息,纵然训练已经在拖累身体,他还是每天按照正常的计划训练苛求自己,循环往复半年的时间,程军的双膝早已髌骨软化,能做的只有腰腹力量与上肢的力量训练。猝不及防的被生活绊倒,好比战士赤手空拳攻打城市,热火穿身,无法抵抗,痛苦难言。“我当时陷入了痛苦不堪的境地,每天都在愁。”愁的关键只是自己拖累了队里的训练,自己无法继续做出成就来告慰。

    没多久,队里的赵领队找来与他谈话,念及程军有着师范的读书经验,平日里也有着满溢的书卷气,希望他能到文化教研组当一名老师。“前程有日月,勋绩在河源”,尽管因为伤病不能恢复训练,可这个机会也圆了程军压在心底的梦,“做一名老师。”从那时起,生命的印记开始沿着他性情打磨的期许方向前行,挚爱每一位学生,灵魂透明而赤诚,毫无保留,血脉在日光下奔腾热烈,这一切都因了程军的天赋,运动与教学的交融,如此单纯而精准,明确而单一。

70年代中国首批马拉松长跑教练程军:奔跑着逆流而生,不论朝夕,不曾停歇。

    △带领队员们跑过凌晨的天安门广场

    尽管是初次为师,可程军却格外的得心应手,与学生沟通,全情投入,不畏辛劳兢兢业业……或许奉献是每天为了上课、不知骑多少次的校区穿行;也是陪着浓郁的夜色被日光更迭的操劳;是每天写不同运动项目的方案、堆砌的作业与多个年级的走串教学,也是看到不同年级学生的运动与文化学习能力提升后的慰藉。“现在说起来觉得当时太累了,可那时候我干的起劲儿啊。”这应该是所有老师的共同心声,也是一位优秀教练的基本诉求,不抱怨、不为己、只求自我坚守。

    “报告!我跑的快,我去取!”

70年代中国首批马拉松长跑教练程军:奔跑着逆流而生,不论朝夕,不曾停歇。

    △(左一程军)与亲密战友的合影

    1962年的春天,国防部发表了告全国同胞书,号召全国人民要以实际行动准备打仗。尽管热爱心中的本职工作,但程军念及初心,坚定自己训练下去的动力是周总理背后代表的中国,是无数炎黄子孙的母亲,烧在心口的烈火让他难以安眠。第二天,他一早就跑到体委办公室提出申请,强烈要求报名参军,学校方面经过阻拦劝解,希望程军能留下来。可最终,学校还是无法拗过执着的程军,应允了他的申请。

    从一个职位退下,只为更妥当的情绪与举国的安危,守住年轻的城池与满腔的热烈,努力活的更加大我,抛开自己,这是程军,是一个最本质的内核,映射出一个少年内心宇宙的能量。

    提到自己的军旅生活,程军印象最深刻、一提起就很自豪的依旧是与自己的特长——跑步有关。入部队后的一次开春,部队接到任务前往大港海边育稻秧,眼看秧苗就要成熟的没几天,海水不同往日,四海潮升,几乎就要吞噬辛苦栽种的秧苗,情况危急。部队紧急集合冲向秧田,挖泥筑堤,人心火热,谁也不敢轻易怠慢,铁锹很快就报废了很多,眼看着工具没有,营长红着脸在部队中大喊,“谁能赶紧快回去取铁锹!”

    “报告!我去!”程军下意识的从队伍中冲出来,一个人瞬间的冲击与突破,代表着永久的赤诚与恒心。“我保证完成任务。”程军眼神坚定地和营长保证,在得到应允后,他转身迅猛的跑起来,到达部队驻地扛了10把铁锹就向回冲,没有停歇一秒,没有犹豫一分,往返七八公里。到达营救地,营长和战友们都惊叹他的速度。

    被接过铁锹后,脸色有些发白的程军转身走向抢救现场,营长看到后,命令他赶紧脱掉湿透的衣服做到一旁喝口水,休息一下。随着连续的奋战,部队赶在大潮拥挤之前保住了秧田,也就保住了当年的收成。有的战士说他傻,好好的非要玩儿命跑受罪。程军听到,忍住心口的怒火没有解释,跑起来,是为了秧田、部队以及心口一直飘扬的红旗。为什么要像个傻子一样奔跑?因为一颗心脏早已不是自己,那里装满了“我”以外的全部。

    流光瞬息驹过隙,一次国庆前的集训,部队要在十几公里外的山中做汇报表演,包括榴弹炮、迫击炮等各种精密武器。程军所在的321团接到了“长炮榴弹”的表演科目。到达指定表演区域进行最后的检查,最关键的“象限仪”忘记带了。彼时,排长心急如焚、如坐针毡,“报告!我去!”又是程军,在得知情况后毫不犹豫,没有停顿、迟疑,又是一次狂奔,只是这一次的往返距离拉长到了10多公里。因为跑的过于认真,到达集训地后,程军面白如纸,只感觉身体发飘,说不出一个字。排长从已然是一个“雨人”的程军手中接过“象限仪”,眼神动容。汇报表演最终也获得了嘉奖。

    每一次遭遇都是镶着金边的转折点,所以经历才会如此特别。为什么要选择向死而生的奔跑,因为跳动的心脏与向往的憧憬都在脚步的前方等待。一份赤子真情让程军认为,活着,就是忘我与活出大我,就是每一个瞬间的勇敢与挺身而出,就是跑起来,哪怕双腿僵硬、身体虚弱,还要靠双手挺到山巅。

    成为一名教练,就是守住万念间的“润物细无声”

    1979年,程军来到了朝阳体委上班,在程军看来,这是一个好差事。朝阳区作为一个大区,群众的体育活动开展的如火如荼。振奋的大环境给了程军再一次的美好期望,在先后组织了各类比赛活动后,程军发现跑友很多,却没有人把他们组织起来进行训练。思来想去,程军想成立一支跑队,带领这些热爱跑步的人训练,参加北京各级各类的跑步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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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队员们的合影

    “知之而不行,虽敦必困。”程军随后发起组织了朝阳长跑队,作为北京市第一支群众性的长跑队,队员们在程军的引领下屡创佳绩,在北京市的春季环城赛跑和北京市职工长跑比赛等各大比赛中都出了风头。口耳相传,程军的跑队吸引了朝阳区乃至北京市大批的长跑爱好者,注册人员竟达到了400多名,这在当时跑步萧瑟的环境来说,只有奇迹才能形容。注册的跑友社会身份复杂,可在程军的跑队里没有身份划分、职业差别、地域歧视,大家的交流简单而精准,跑步成为唯一的衡量指标与谈论指向,有着同一个专注的目标,就去跑,就去战,就要在困苦的生活中为自己博得生活的期待,社会关系也简单而轻松起来。

70年代中国首批马拉松长跑教练程军:奔跑着逆流而生,不论朝夕,不曾停歇。

    △程军与爱徒在一起

    为了能在每年的春节环城赛跑中与日本东京的代表队进行较量,在比较衡量过后,领导责成程军组建北京市春节环城赛跑集训队,集结全市各区的尖子选手集中训练。作为对自己极为严苛的程军,在当时的集训队也有着强硬的规章制度,纪律的第一条就是“严禁吸烟,违者重罚。”了解他的队员不敢冒犯,可难免出现一些特例。

    第一次集训,程军和集训队住在工体。有一天在吃完晚饭后,程军来到队员们住的宿舍,了解大家的训练情况。交流的正起兴,他无意间从窗口往下一看,一楼拐口的地方正在冒烟儿,程军随手叫过两个队员,“去,看看谁在那儿抽烟呢,给我拎上来。”

    得知触犯禁忌的两个队员,在见到程军时摆出了可怜相,“程老师我们错了,知道自己不对。”“做得不对那不行,咱得按规矩办事儿,走吧。”程军不为所动,冷着脸走到楼下,骑上车,带着两个犯错的队员们跑一万米算作惩罚。尽管一天的训练已经结束,大家早已进入休息时间,可无论在什么时间出现的任何事情,就得按规矩来,严惩不贷,赏罚分明,在队里要起到明显的警醒效果。

    在程军看来,一个人的成长离不开规矩的框定与严苛的要求。自己如是,哪怕会招来憎恨,也要全力为他人的发展保驾护航,起到修剪道路荆棘的引领者的作用。年轻时他历经生活坎坷,性格硬的像一块磐石,憋着一股劲儿想为队员们撑好一片天。环城跑的线路程军一天不知道要骑多少趟,从凌晨到晌午,如此反复,他却不厌,反而欣喜。队员们也没枉费他的一片深情,亲手带出来的李艳琨连拿冠军,一鸣惊人。

    训练时大家有师徒之别,可训练之余聚在一起,跑完了,挺累的,经常是约在程军的家中,几个人吃点儿花生米、拌西红柿、拍个黄瓜,喝点儿二锅头,煮几个饺子吃,大家互相吐露心事,彼此鼓励,情感真挚,彼此当做家人般对待。从训练中延伸出来的情谊,是程军的苦心经营,是倾覆的满腔诚意,早已血浓于水,无法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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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跑友们的欢乐时光

    岁序更新,程军迎来了自己的退休。离开的人也没有忘记,近二百人的队员、同事、追随者在饭店举行了纪念会。年过八旬的老长跑者苏朋学甚至亲笔写了一首藏头诗,纪念两个人之间最独特的回忆。许多事情的失去都并没有完全消散,作为一种独特的存在,它们会留下细枝末节供给人类去辨认与留念。在纪念会的当日,看到每一位亲手教出的队员,程军难免会感怀动容,情浓于此,无须再用语言描述,万物静默却轰鸣如雷。

    藏头诗

    程行万里广播种

    军纪严明为树人

    教学春秋四十载

    练成杰才煞苦心

    光照桃李满天下

    荣誉相伴师与生

    退乃视为礼之道

    休闲一往到光辉

    85岁  苏朋学

70年代中国首批马拉松长跑教练程军:奔跑着逆流而生,不论朝夕,不曾停歇。

    △程军与苏朋学的合影

    磨一把时间的刃,积累匠心,自成井然四季中的永恒火光

    程军爱书,平日里繁忙,无暇顾及,翻看的时间也短。退休后,他轻松很多,经常捧着唐诗看,最喜欢李白的豪迈,杜甫的忧心,而这二者的精神也巧妙地在程军的性情中融合,直爽豪迈、赤子真情。自从膝盖受伤,住进敬老院,得知程军喜欢《中华好诗词》这个栏目,有位诚恳的老队员特意把栏目下载好,专程来敬老院拜访,给他拷贝到电脑里,方便平日消遣。“看的书也不愁,儿子分门别类都给买好了。”程军指着整齐摆放的丛书,笑的豁达。逝去的时间爬上了他的额角,水流的回忆染白了头发,现在的他少了旧有的威严,更多的是从心里溢出来的坦荡,像是一马平川的苍茫原野,苍山泉水,唯有自然静谧,生命平稳。

70年代中国首批马拉松长跑教练程军:奔跑着逆流而生,不论朝夕,不曾停歇。

    △与好友的结伴出游

    爱书的人,远游也是心头爱。程军依旧清晰地记得自己的第一次旅游,1961年下过一场大雪,他顶着冷冬跑到火车站买到了前往居庸关的票,下车后沿着铁轨,一路小跑,穿隧洞踩积雪,踏着石阶一步步登上长城。人的视线一旦宽阔起来,思绪也随之高远。眺望四海,只有静谧如迷的莽原,程军随口背诵了一首毛主席的七律长征,双腿的劳累被滚烫的热血治愈,文字与风景带来的私密碰撞给了他如电流击过的刺痛感与爽朗之气。远眺沉稳的北京城,程军暗自发誓,要做一个“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人。回溯时间,顺着脉络的灰线细致回想,他没有食言年轻的誓言,反而更加用力,把自己全部献出。

    跟着跑友们走过不少城市,燃烧的篝火与热情的男女、狭长的木船与湍急的水流、高耸的雪山与山谷的震撼……跑步是一生的指引,为他提供了生活的多种可能,作为一种存在的根本状态,跑起来的程军才是清醒的、勇猛的、无畏的、深情的,性情被脚步丈量的河川打磨,体谅生活的折磨与痛苦,为日常镀上单纯地光泽,逆着非议顶头而上,身后自然有千万力量随之附和。

70年代中国首批马拉松长跑教练程军:奔跑着逆流而生,不论朝夕,不曾停歇。

    △78岁的程军每天坚持运动

    采访当天的中午,悬挂在电视上方的钟表走到了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11:15的时间一到,程军轻缓地借助茶色方桌的力量,缓慢起身,走到卫生间,冲洗好饭盆,不急不缓,打开房门,走出这间与宾馆标准间布局类似的居所。因为身高的缘故,出门时他轻微低头,因为前不久的手术,膝盖的伤痛并没有完全愈合,因而不能走快,他也不急,少了年轻时的血气方刚,一步一步,倒也赋闲。

    公寓内部的走廊光线并不明朗,房间门间或打开,漏在走廊中的日光像正在被演奏的钢琴键,错落有致。食堂距离房间不远,区区几十米的路线,程军与每一位照面的老人有礼貌的打招呼,“算起来,我还是这里的小伙子,”在与一位推着手推车的老奶奶打过招呼后,程军爽朗的笑着,“这座楼的平均年龄在90多岁,我才76,还年轻呢!”

    交谈中,程军对出游满怀期待,可身体却因为早年的苛求训练有些吃力,几年前他还想着,有机会搬回香山的敬老院,安稳的休息,天一亮就去爬山。如今因为身体,已无法追寻痴迷的香山梦了。程军说,他依然怀念爬山时,风扫过树丛,灼热的阳光盖在身体上温柔的声响。

    跑步、读书、队友、旅行,这些都是程军美好的期待。教练的赤诚,无数次的辛苦付出后被肯定的欣喜,如同说不尽的细枝末节,从他如传奇般的生命崖壁中俯冲而过。往事已如炊烟散尽,不变的依旧是一颗火热的跑步心,永恒的教练魂,依旧是晨昏无以说尽,拉扯着喷薄的动脉,浇灌着身体的角落。性情程军,奔跑着逆流而生,引领着身后的程家军,不论朝夕,不曾停歇。

[责任编辑:李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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