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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耀:建三大机制助力脱贫攻坚

2018-10-31 14:08来源:光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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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夏天,王振耀再次来到宁夏。这里的六盘山集中连片特困地区,国家14个集中连片特困地区之一,是国家扶贫攻坚的主战场。作为曾经的救灾救济司司长的王振耀,这里并不陌生。

    八年前的夏天,56岁的王振耀从民政部司长任上辞职。此前,他在民政部工作超过20年,参与推动建立低保制度和自然灾害救助响应体系。辞职后他转场公益,担任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公益研究院院长,致力于公益研究工作。

    5年后,王振耀促成比尔·盖茨、瑞·达利欧、牛根生、何巧女、叶庆均等五位中美慈善家联合倡议成立深圳国际公益学院,并获得他们代表的五家基金会共同捐资,王振耀任院长。

    最近几年,“两院院长”王振耀致力于培育典范慈善家和高级公益慈善人才,并搭建中外慈善交流平台,推动中外慈善精英联合行动。在他的推动下,东西方慈善论坛连续四年在美国夏威夷举办,每年都会促成中外慈善组织的项目合作。

    今年,他将这股慈善潮流带到中国,联合燕宝慈善基金会在宁夏举办“消除贫困·人与自然可持续发展”高端对话,邀请近百位中外慈善精英从新挑战、新举措、新力量等八个不同视角探讨人类与自然的可持续发展。

    在消除贫困、国际慈善合作和培养高端公益人才方面,王振耀一直是先行者。数年来,他在不断迭代演进,做出新的探索。

    三大部门合力精准扶贫

    问: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有7亿多贫困人口实现脱贫,成为世界上减贫人最多的国家。你觉得,在这个过程中,公益慈善组织发挥了什么作用?

    王振耀:实际上,公益慈善组织是政府的重要补充,可以弥补政府的不足。比方说,一个贫困户突然遇到意外,急需一笔钱来救助,如果是政府或者企业,可能没那么快,但公益慈善组织可能不到24小时就解决。过去很多人认为公益慈善组织的作用可有可无,但现在看来,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有了公益慈善组织,我们解决社会问题的方法就会灵活很多。

    问:在推进精准扶贫过程中,政府、企业和社会三大部门的关系是什么,企业和社会力量可以发挥什么作用?

    王振耀:过去二三十年,中国在扶贫领域可以说取得了非常大的成绩,政府、企业和公益慈善组织都做了很多工作。在我看来,政府、企业和社会应该是一个三角互动的关系。政府是主导,这是毫无疑问的。企业主要是把市场做出来,提供资源。公益慈善组织则是纽带,将各方聚合起来。三者既是三角互动关系,彼此又环环相扣,而且它们交接点会越来越大。

    从发达国家的发展来看,社会组织会承担越来越多的责任,在政府和企业失能或者失灵时,更多地解决社会问题。我相信在未来的扶贫领域中,政府、企业和社会会形成良性互动机制,调动各自的资源和力量,一起解决穷困这个发展难题。

    问:我们观察到,最近几年有越来越多的企业进入扶贫领域,你觉得这会为扶贫事业带来什么影响?

    王振耀: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企业参与精准扶贫,他们为扶贫事业带来新思路和新技术。比方说宝丰集团,他们通过光伏发电和枸杞种植结合的方式,用产业来带动贫困人口脱贫,这既是科技创新,又是机制创新。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对贫困问题进行重新定义,让更多人受惠。

    我觉得企业参与扶贫,很重要的一点是提供了新的扶贫思路,让扶贫变成一个产业,不把贫困当成历程包袱,而是把脱贫当成一个机遇,在政策的推动下进行创造,用商业的办法解决贫困问题。我觉得这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创新。

    建立三套机制解决贫困问题

    问:目前贫困人口还有四五千万,要在2020年实现全部脱贫,你觉得最难的是什么?

    王振耀:我觉得是观念的改变和机制的建立。从全世界的发展经验来看,贫困会长期存在。当出现天灾人祸或者各种偶发事件时,贫困很可能就会出现。一个地方突然发生地震了,一个本来好好的富裕家庭,有可能瞬间失去一切。我们不要老想消灭贫困,而是应该建立起一套完整的预防机制,当贫困问题出现时,可以快速、有效地解决问题。这也是我们在过去几十年扶贫工作中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

    问:你刚刚提到的预防机制是怎样的,应该如何建立这个机制?

    王振耀:这是一个系统性工作,包括三套机制的建立,基本生活保障机制、技能开发机制以及合作扶贫机制。

    首先,我们要给贫困人口建立一套基本生活保障机制,一旦碰到灾难,能够得到包括民政等相关部门的救助。此外,完善社保和各种福利制度,涵盖教育、医疗和养老各个方面。我认为,经过二三十年的努力,中国基本建立起基本生活保障机制,但接下来还要完善和提升。

    其次,要加强贫困人口的技能培训,做开发性扶贫和造血式扶贫,而不仅仅是传统的输血式扶贫。我认为这套机制非常重要,要一步步拓展。这需要借鉴全世界的经验,包括社会企业、小额贷款和公益金融等。同时,也要结合我们现有的做法,比如“第一书记”和“包村包户”等

    最后,要建立一套合作机制,让企业和社会力量能够更好地参与到扶贫事业中。企业和社会力量的参与,能够丰富和拓展我们原有的扶贫架构。现在已经有很多公益慈善组织参与进来,但和政府的联系还不够,应该加强两方面工作,一方面政府要调整领导管理方式,另一方面公益慈善组织更多发挥主动性,促使政社形成一套良性的互动机制。

    让中国慈善与国际接轨

    问:在全球化的背景下,中外慈善界提出要联合行动,在慈善国际合作中,你觉得中国慈善组织准备好了吗?

    王振耀:中国和国际的合作,应该说很早就开始了,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最近十多年,我认为已经取得了非常丰富的经验。过去,主要是外国慈善组织走进来,现在,我们要更多走出去参与国际慈善合作。

    但客观来说,差距还是有的,而且还不小,特别是在专业化、职业化和社会创新方面。以美国为例,他们将公益慈善融入到国家管理中,公民做公益可以获得各种支持和保障,从事公益事业人数占总就业人数10%,仅募款师就有3万多人。此外,美国还有200多个院校开设了非营利组织课程,非营利已经成为美国的重要产业。

    在我们中国呢?不仅没有募款师这样的专业工种,连从业人员的薪酬标准还受到限制。我经常在国外跑,以前常拿薪酬标准问国外从业者,他们往往会觉得很奇怪,认为公益慈善就跟其它行业一样,机构办得好,服务质量高,工资收入自然就高,这有什么问题,为什么需要讨论?

    问:在你看来,要如何缩短这个差距

    王院长:因为工作关系,我承担了不少课题研究,我发现对于中国如何参与国际合作这个问题上,政府和民间都很着急。我觉得有几个工作要加强,一是借鉴国外经验,建立机制让公益慈善组织更好地进入国家社会服务体系中,包括教育、养老、医疗领域;同时进一步健全政府购买服务体系,从国外来看,政府采购是公益慈善行业的一个重要收入渠道。

    第二点,要设计更便捷的捐赠渠道和捐赠方式,推动公众捐款,让更多人参与到公益慈善事业中。最后是将公益慈善事业落实到基层,根植到社会发展中,使公益慈善和社会管理、社会发育有机地结合起来。通过各种方式,让慈善与国际接轨,促进中外慈善的交流和合作。

    问:慈善国际化对公益慈善领域的人才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如何解决人才问题?

    王振耀:建立国际公益学院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在学院成立之初,就确立了,一方面挖掘典范的慈善家,另一方面培训更多专业化的从业者,让公益慈善这个事业做得更专业。我们的目标是打造一个百年的公益学院,为中国的社会进步提供技术性的支持。

    这是一个全新的事业,会面临很多挑战,最大的困难在于,没有先例可循。我们必须结合中国的实际,借鉴国际的经验,进行各种各样的创新。这方面需要探索的事情很多,包括课程设计、师资开发、理论体系等。架构已经搭建起来,下来要进一步完善,形成一个完整的知识体系,增减国际化的高端公益慈善人才。

    向世界讲好中国慈善故事

    问:东西方慈善论坛一直在推动中外慈善领袖的联合行动,目前进展如何?

    王振耀:第一届东西方慈善论坛就提出,我们需要承担起慈善界的责任,我们不能只停留在抱怨政府、抱怨企业,对于许多社会问题,不要认为都是政府的事,我们应该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多想想我们可以做些什么。东西方慈善论坛最早参与者主要是来自中美,现在已经拓展到日本、新西兰、法国等国家,这是一个重要的国际交流平台,中外慈善领袖可以在这个平台上交流和合作,最终用行动去做出改变。

    问:在“消除贫困·人与自然可持续发展”高端对话上,你和许多嘉宾都提到,要向世界讲好中国故事,在你看来,需要讲什么故事,要怎么讲好中国故事?

    王振耀:早在第一届东西方慈善论坛上,就有外国嘉宾问曹德旺先生,说我们只能看到一般的报道,对你不了解,你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改革开放才这么几十年,你怎么能成为世界玻璃大王?曹德旺先生跟他们讲了他的经历,从小时候的故事讲起。最后大家一致要求,把这些内容写成书,让更多人知道,于是《心若菩提》这本书出版了,也翻译成英文版。

    这就是中国故事,外国人希望了解中国的慈善家,在他们看来,有很多感人故事是可以发掘的,我希望媒体应该多挖掘多传播中国慈善家的故事。(光明网记者 钟蕾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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