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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斗虫三十载,鞠躬尽瘁往前迈

2018-12-14 21:54来源:光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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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元,男,1962年8月出生,研究生学历,湖南华容人。1979年9月从华容县塔市中学考入湖南医学院公共卫生专业学习,1984年本科毕业,获学士学位,分配入湖南省寄生虫病防治研究所(湖南省血吸虫病防治所前身)工作。1992年再次考入山东医科大学攻读热带医学社会经济学硕士研究生,1995年毕业,获卫生统计学硕士学位,再次回湖南省寄生虫病防治研究所工作。

从他本科毕业算起,至今已经34年了。在这近代中国历史上政治经济发生最剧烈变化的年代里,不是每个人都能沉得下心来做同一件事情的。与他同时代的伙伴们,很多都远走高飞了,有的漂到国外,有的驻足沿海,有的当了大官,有的挣了大钱,但他却心静如水,心甘情愿地从事着洞庭湖区血吸虫病查治灭管防等基础性工作。

洲滩生活苦为乐,微小钉螺不放过

80年代的洞庭湖区,血吸虫病疫情还相当严重,防治策略还是以消灭钉螺为主,试图中断流行环节来控制血吸虫病的流行。要消灭钉螺,必须弄清楚钉螺的生长、发育、繁殖等生态规律。小小的钉螺,洞庭湖洲滩上可不缺少,这种血吸虫的中间宿主,洞庭湖区的分布面积就占了全国的一半。初出大学校门的赵正元,由老一辈血防人带领着工作。1985年5月,首次现场出差就来到了屈原农场垸外的湖洲上,开始了与钉螺的首次交锋。他们自带炊具,野外架起帐篷,月光来照明,虫鸣当音乐。这样的生活初看似乎还蛮烂漫,但这不是风景秀丽的森林公园,而是四周被洪水包围着的洞庭湖中央地带。住惯了城市生活的的人,让他5-6月份生活在没水、没电、不能洗澡、啃食干面包的野外环境里,绝对是一大考验。如果蚊虫老鼠叮咬是小问题的话,那面对毒蛇的威胁,想必多数人都会毛骨耸然。这样的生活,从贫困山沟出来的山里娃确实难以吃得消,但他顽强地坚持着。饿了就吃点冷干粮,渴了就喝点凉水,热得受不了,就拿书本当扇子。连续干了一个多月,在拿到足够多的科研数据后,他晒成了“非洲黑人”,带着一身红疹泡泡回家时,单位上的人都不认识他了。洗完澡后,他都觉得轻了1公斤。这就是血防工作给他的第一印象。同他一起分配来的湖南医学院某同学马上申请调离了。驻岳央企岳化人事科负责人对新分配来岳阳的公共卫生专业毕业生都如数家珍,亲自上门来挖人,许诺给于远胜过省血防所的待遇,他也动心过,但还是放弃了。血防工作现场出差多,上述经历对于他,不是一二桩。80-90年代,他踏遍了洞庭湖区的所有疫区,对洞庭湖区的水系以及钉螺分布了如指掌,变成了湖南省血吸虫病疫情的活地图。并且通过工作,与常德市的安乡县、西湖农场、汉寿县、桃源县,岳阳市的君山岛、钱粮湖,益阳市的刘家湖等地的同行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几十年都有来往。出差前,妻儿的不舍,都难以阻止他去干事业迈出家门的步伐。“好女莫嫁血防男,好男莫入血防行”并非虚拟的写照。

疫情施虐人心惶,赵郎急忙来帮忙

在新旧世纪交接期间,血吸虫病疫情相当严重的。SARS爆发后,特别是2003年,湖南血防发生 “九三事件”后,国家将血吸虫病列为重大公共卫生问题。洞庭湖区是中国血吸虫病防治主战场。2007年7月的一天,从益阳市的某医院传来消息,同时有5例急血病人来自益阳市赫山区横龙桥某村。这是一个非疫区,管辖区离最近的有螺地点还有几十公里。当地百姓已经人心惶惶,认为自己的“纯洁地”瘟神找上门来了。官员们急得坐立不安,担心失职而丢掉乌纱帽,火速求湖南省血防所派遣有经验的专家来排解疑难。电话铃声就是紧急命令,接到通知后的赵正元饭也顾不上吃,马上带着科室的一位同事奔赴现场。他们走家访户,现场查病源,亲自检验病人排泄标本等。经过科学奋战,终于搞清楚了急血暴发的缘由。原来是一帮亲戚远赴湖北某地帮当地农户插秧所致,与家乡无关。弄清缘由后处理起来自然井然有序。待到输入性暴发疫情处理完后,已是晚上一点。领导们长嘘了一口气,他和同伴才感到饿了。益阳市这次输入性急血暴发处理流程堪称经典。作为样板,其文本曾长时间挂在网上。类似的大型疫情处理案例还有多桩,比如1998年株洲市荷塘区、常德市桃源县的新发疫情,1999年长沙县果园镇新发疫情,2004年南县武圣宫镇急血暴发,等等,都留下了他的脚迹。

下面的突发处理难度明显超过血防范畴。2003年7月的一天,常德蒿子港某自来水厂发生故障,全镇停供自来水。烈日炎炎的7月停自来水,迫使老百姓纷纷到外面河道取水饮用,耐不住热浪的少数居民甚至下河游泳。但那里是高危易感地带,分布有大量的感染性钉螺,年年发生急性血吸虫病。当地百姓和官员已是一片恐慌。这是一项艰巨任务,不仅仅涉及到血防专业,还涉及到饮用水卫生、伤寒、痢疾等疾控负责的内容,以及群众性的组织管理等。搞不好不仅个人声名狼藉,还会给蒿子港老百姓的身体健康带来重大灾难,因此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刚出差回来的赵正元顾不上休息,又接受了这个“硬骨头”任务。这种情况,对于学大预防的、工作快20年的他也还是首次遇到,心里确实没有底。在车上,他就开始琢磨如何应对,几个小时的路程,他已心中有数。到达现场后他马不停蹄直接到外洲现场,通过观察居民取水地点、时间、方式等信息,结合当地螺情信息,他马上提出建立安全取水区域,对生活饮用水消毒处理,取水环境紧急灭螺、灭蚴处理等措施。对已经接触了外河水的居民紧急排查,予以预防性服药等应急措施。由于方法得当,处理及时,老百姓没有一例感染上血吸虫,极大地保护了人民身体健康,老百姓乐了,领导们也放心地笑了。

国际项目频落地,洋人面前显身手

作为中国唯一的WHO血吸虫病湖区研究合作中心,湖南省血防所自然吸引了全球同行者的目光。求合作者纷至沓来,有美国团队、澳大利亚团队、日本团队等,连德国复兴银行都来寻求贷款业务了。由于要与外方打交道,项目自然需要有一定英语基础的工作人员。说起英语能力的培养,其实在湖南省血防所里,赵正元的经历是相当曲折的。80-90年代,刚得到WHO血吸虫病湖区研究合作中心任命的湖南省血防所派出了多人脱产学习英文,有的刚调入所里,就被送出去学习英语,有的多次送出去学习被戏称为“学习专业户”。那时改革开放还不久,外宾对洞庭湖还不熟悉,来访相当频繁。他也想英语能进步,也能同外国人交流。但本分内向的他一直不敢向领导开口。1990年,受卫生部委托,湖南省血防所举办全国血防系统英文培训班。所里通知各科室调整内部工作,安排有一定基础的年轻人补习英语。机会来了,就在家门口。他鼓足勇气,向主管领导说明自己机会少,现在机会就在家门口,希望像大家样,跟班学英语。不知何故,主管领导竟然没有同意。赵没有自暴自弃,而是默默地采购有关课本,以自学方式坚持学习。多年后,受培养的人纷纷跳槽,而被拒绝学习机会反而成为了湖南省血防所的业务主干时,那位领导也觉得不好意思,并表示歉意时,赵却笑了,连说“不怪罪,考虑工作第一是对的”。多年的自学努力,还是得到了回报。他现在做国际项目,书面英语他已是相当熟练,口语表达,虽然有些“憋足”,对交流已无伤大雅。到至今,他已经多次赴国外参加学术交流活动,准确地报告湖南省血吸虫病防治工作进展和成就,得到了外国友人的称赞。

工作一马当先,成果礼让别人

工作安排时,总有一些人挑肥拣瘦,利益降临时,总是会出现争名夺利。同赵正元合作过的人都知道,工作上,他不仅严谨、细致、认真,而且他都身先士卒。能自己干完的活,他很少喊别人来参与。尽捡那些重活、难活来干。能给于别人方便的,他都充分予以考虑。他最喜欢晚上一个人“加班鏖战”,因为这时候没有人来打搅他的思路。他写出的东西总是有新意,没人说质量差。他担任科室负责人的时候,一年的防治技术报告就是几十篇。现在年龄大了,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后,每年还写好几个大型调查报告。他还积极申报或参与科研课题项目。主持国外课题就有多项,如WHO资助项目“费用资助机制的改变对洞庭湖血吸虫病防治的影响”、“洞庭湖区血防资源配置的效率研究”、“卫生改革对血吸虫病控制的影响”;美国NIH资助课题“环境变化对血吸虫病流行的影响”;澳大利亚和Wellcome trust资助课题“湖南省轻度血吸虫病流行区多种寄生病流行情况以及吡喹酮和阿本达唑联合治疗的作用”等。主持国内课题数量更多,如卫生部资助项目“血吸虫病化疗绩效评估”;省血吸虫病专家咨询委员会课题“钱粮湖外洲钉螺消失的原因研究”;省科技厅重点项目“山丘型血吸虫病新流行区防治对策的研究”等。这些课题都对了解我国血吸虫病流行规律,探讨相应防治对策有重要意义。项目结束后,自然积累大量宝贵数据。依靠这些数据,能够进一步衍生出有价值的产出,如文章、成果、专利。这些产出是科研人员的“血汗”,也是科研人员的财富。可他却时常“礼让别人”。文章署名时,他有时主动往后靠;享受成果时,他有时将别人推上前。关于这一点,他得到了同事们的称赞,称他是好合作伙伴。

他还总是利用自己的所长来帮助别人。由于他长期勤奋学习,他有相当水平的数理统计能力、试验设计能力、英汉互译能力等,帮别人做项目设计、数据分析,论文修改等,他都持续了20多年,从来不求别人报酬。

激流勇退扶后辈,情愿心甘作人梯

在中国的文化传统中,“官本位”还是很多人追求的目标。官位确实可以光宗耀祖,带来现实利益,承认这点毋须忌讳。淡泊名利,很多人还是难以做到的,他就做到了很多人认为是“傻子”的事情。2001年,他让出了科教科科长的职位,那年他才39岁。2007年,他辞掉了防治技术管理部主任的职位,那年他也才45岁,正值事业年。若认为他是不能胜任,逃避责任的话,这种假设肯定不能成立,因为有些人不能胜任岗位,还死活抱着“位置”不放,他离任前,事情还干得得心应手。若认为他没有进取心,那更是对他的冤枉。他被人称为是工作狂,一个没有节假日的人。加班加点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妻子都不习惯他晚上不到办公室办公了。之所以看淡官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亲自做具体事情比管理别人更适合他。当他觉得官位能干扰他干自己想干的事情时,他就对“官位”厌倦了,他就选择推荐别人来干。他还通过对自身经历的审视,他觉得年轻一代要早日培养,如是之,他极力向领导提醒要对后辈委以重任,促进他们早日成长,因此他很热心辅佐年轻人。

潜心著作话血防,洞庭成果传四方

随着工作年限的延长,阅历的不断增长,他觉得有必要介绍湖南省甚至中国的血防经验了。如是之,他开始增加精力,进行一些写作。这么多年来,他不仅在相关杂志上发表了论文50余篇,其中SCI有署名的文章就有14篇之多,还参与编写了7本著作,分别为《非洲血吸虫病》,《临床血吸虫病学》,《乡村医生血吸虫病防治手册》,《湖南省防治血吸虫病研究》,《血吸虫病防治和消除手册》,《非洲寄生虫病》等。值得一提的是,还参编了国家所组织的英文专著《Tropical Diseases in China Schistosomiasis》。

随着湖南省血吸虫病防治所建所70周年的来临,他正积极收集各种资料,编写《湖南省血吸虫病防治成就》一书。这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一无数据、二无团队,三无经费,但考虑到这项工作将全面反映湖南省建国以来血吸虫病查治灭管防等方面亮点、成就,他还是愿意拼着老命去奋斗。为了完成这一使命,他专门办理了银行卡,注册了好几个能收集文献的网站,如豆丁、道格巴巴等,为的是自己花钱能从这些网站上方便下载他所需要的文献。

结束语

就是这样一个血防人,他始终奔走在防治科研第一线。他没有自导惊心动魄的故事,没有求人编造轰轰烈烈的光环。他没有占过任何人的便宜,选择作一串串实事的“拼命三郎”。别人问他一个学大预防的翩翩学子,为何几十年持续做待遇远不如疾控的血防,他笑着说:“我命在洞庭,把青春年华奉献给湖洲,为疫区人民保健康,早日消灭小虫荷,已不遗憾”。

[责编:庞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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