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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洋:如何研究政府的角色

来源:光明网2019-04-30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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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27日,政府与市场经济学国际学会成立大会暨首届政府与市场经济学国际年会在清华大学蒙民伟音乐厅召开。本文为姚洋教授的大会上的主旨演讲,根据现场录音整理,未经演讲者审定。】

姚洋:

首先祝贺政府与市场经济学国际学会成立,稻葵教授在学术界的影响力非常大,这一次也是一个非常超前的举措,这应该是从中国发起的第一个国际性的经济学的协会。我自己对政府与经济的关系也是非常有兴趣,李稻葵教授邀请了我,今天非常高兴来这里参加会议。

我想讲的一个主题,就是中国政府在过去40年,为什么能够这么快速的发展,前面几位都讲到了这个问题,中国在过去这40年里面,在经济方面是不是创造了所谓的“中国模式”,我自己的观察,恐怕我们在经济组织方面,我们创造的独特的东西,是比较少的,如果说中国1978年完成了一个伟大的转型,这个转型一定是从计划到市场的转型。我们采用的这些经济政策,和新古典经济学的教科书上告诉我们的东西,差别不是很大,比如说我们没有照着华盛顿共识做,但是对照一下华盛顿共识,是三大点,十小点,中国恐怕做了80%,如果要找到那个意义上的华盛顿共识的好学生,中国至少是一致,我觉得是做得最好的。

中国在经济学意义上没有创造很多新的东西,我们现在看到的一些东西,我倒觉得可能是计划经济时代遗留下来的,就是改革不彻底,10:46分钟…做起的政府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比如说乡镇企业,政府直接下海干,那是因为当时不允许民营企业……事实上效率还是非常低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中国经济并没有创造很多新的东西。横向比较,实行市场经济的国家,几乎是99%,不实行市场经济的国家,只有两个,一个是朝鲜,一个是古巴。事实上经济的赶超是在少数国家或者是地区发生。我们就得去问,中国为什么成功?我们去研究政府的角色,还是非常必要的。

但是我感觉研究政府的角色,对中国来说更多的是研究中国政府为什么采用了好的经济政策,觉得这个大概是中国能给我们提供更多东西的地方。中国政府为什么采用好的经济政策?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回过头来,首先第一点要研究中国共产党它的变化,因为在中国不研究中国共产党,你想把中国的政治经济学给搞明白,是不太容易的。首先得把党搞清楚,党都没有搞清楚,你说知道了中国政治经济学,基本上你的说法不说是错误的,至少是不全面的。

我个人觉得邓小平的伟大之处,我估计历史学家要给他记下一笔,他带领中国共产党回归中国,这话说得有点别扭,我们知道中国共产党是(西风东鉴)的产物,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我们送来了马列主义。什么时候开始重新中国化,邓小平1978年改革开放之后,事实上我觉得从党的角度来看,更重要的是党回归中国。第一个是党的制度化,过去党是搞阶级斗争的,是一个革命的党,到了1978年之后变成了一个执政党,或者学界说的全民党,党要回归中国的宪法架构,党变得更加中性化,相对于社会更加中性化,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否则你没有办法集中精力搞经济建设。所以政府也变得中性化,一个重性化的政府更容易关注长远的经济增长,这是第一点,党的制度化。

第二点是回归中国哲学,西方的哲学是斗争哲学,从希腊开始是政府……中国是包容性的,我们的哲学是务实主义的哲学,按照78年的说法,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没有永恒的真理,邓小平创造了所谓的猫论,大体上可以决定你手段的合法性,有了这个,我们才能改革。1982年的宪法,看一下改革和82年的宪法,有多少是冲突的,那么我们改革是改宪法,我们的宪法在不断的改动。

第三点是回归中国的治理模式,回归古代的这种治理模式,古代治理模式首先是分权,那个时候叫皇权不下县,我们没有分封制度,在官僚体制下有分权制度。和分权制度相关联的又有一个官员选拔制度,从西汉就开始了,所以我们做了2000年了官员选拔制度,到了今天我们的党选拔干部基本上回归到了我们的传统上,就是选贤任能的这样一种制度。这样一种制度对于我们克服分权带来的负面影响,实际上是非常关键的,因为搞财政分权很多国家都搞,但事实上没有几个国家是成功的,为什么中国是成功的?因为我们这种官员选拔制度给官员注入了约束和正向的激励。这一点对于经济学本身,也是重要的。今天在这里讲政府的作用,我个人觉得我们更应该再往下走一步,应该研究官员,官员是怎么被激励的。比如说官员的人力资本是不是重要的?我们知道人力资本对于一个国家的经济增长很重要的,很少人去研究官员的人力资本,官员权力那么大,为什么不研究官员的人力资本呢?

第二个就是怎么去激励官员,周黎安老师和(李红宾)老师在2005年发表的文章,研究官员如何被激励,开创了这个领域。只研究激励,我觉得还不够,中国的官员不仅仅被激励,经济表现好,你就可以被提拔。中国共产党这一套体制比这个还更多,就是不仅有激励,而且有选拔和培养。我和两位年轻的老师,还有同学们收集大量的数据,比较完整的数据,很明显的看出来,这个体制有选拔,有培养的功能,而且选拔和培养大体上来说,是成功的。这个对我们研究经济学,特别是研究政治经济学,研究政治学还是有很大的帮助。

时间的问题,我就讲这么多,总而言之,成立这样的一个学会,对于促进中国的政治经济学的研究,会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北大国发院也愿意成为这个协会的一部分,促进中国经济学的进步。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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