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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水窖”20周年系列报道⑮】水声光影里,她第一次看清自己微笑的模样

来源:光明网2021-03-17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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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未亮,张史洛就和村里的许多姐妹踏上了漫长的背水路,这是大山深处女人们的日常,也是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的“习惯”。

  凉山守护着彝族淳朴的生活,大山深处的女人们过着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日子:身体留给丈夫、时间留给孩子、精力留给公婆。她们的生命里,似乎从来没有自己。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雷波县元宝山乡迎丰村的张史洛是一位典型的彝族女人。丈夫因肝癌去世,张史洛就担起了照顾家的重任。

  32岁的她独自拉扯三个孩子,任劳任怨早出晚归。和村里其他女人一样,张史洛每天最头疼的事情,不是带孩子、干农活,而是背水。

  为了防止背上的水在走路中洒出,女人们往往会放许多树叶在水面

  在村里,男人外出打工,女人负责所有活计,似乎成了某种共识。无论山路多崎岖,跋涉多艰难,女人们的肩头已经习惯背起这沉重的担子,背水——这是她们的生活。

  张史洛一家以种植玉米、土豆为生,辛勤劳作仅够一家四口勉强度日。对于孩子,这位饱经风霜洗礼的母亲心存愧疚,因为她总是无法满足孩子们的心愿,哪怕小到旁人无法想象,只是一句“妈妈,我想喝水”。

  凉山州雷波县,位于横断山脉东段小凉山,特殊的地理地质环境,再加上曾经缺乏水利设施,造成工程性缺水,存水困难。一条大江目之所视,两岸村民却无水可用,一方小小的池塘,成为迎丰村唯一的水源。

  忙着耕作,忙着做饭,忙里忙外照看孩子,张史洛却还要在忙碌之中每天抽出几个小时却山顶的小水池排队背水。水池里,是累积的雨水和山泉水,这些也只能在丰雨季勉强维持村民需求。为水发生争执,在这里是常有的事。

  凉山州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区,干湿分明,降水量年际变化大。每年10月到第二年5月,几乎半年的时间都处于缺水状态。

  天气越冷,山路就越难行,取水也就越难,村民们只能依靠山上积雪融水度日。张史洛也会小心翼翼地收集好满满一桶雪,可融化后也只剩下一盆。为了三个孩子不吵嚷口渴,张史洛总会往返多次集雪。

  人畜共用“牛滚塘”

  大雪封山,虽然什么也做不了,却还有雪。没雪的时候,才是张史洛最担心的,孩子嘴唇干裂的纹路,总是让她触目惊心。“心里难过,看不到光”,身为母亲,张史洛勤快踏实肯吃苦,却总是被一杯水难住。

  凉山州的冬季像“凉山”的名字一样,漫长得令人心冷。

  张史洛一家四口

  连基本的饮用都无法满足,更别谈卫生习惯。不止是张史洛一家很久都不洗澡,在这里,村里爱干净的人也会三个多月洗一次澡,甚至有人一年到头都没有条件洗一次。

  74岁的安奶奶,在村里住了一辈子,也背了一辈子水。一天背两三次水,每次要一个多小时,在本该安享晚年的年纪,安奶奶依然重复着世代凉山女人的背水生活。

  在村里,背水被视作家务活,理所应当是女人来做。

  在外人眼中,女人背水的桶显得比男人更沉更大,因为一年又一年,背水的木桶压弯了女人们的腰身,一桶桶来之不易的水却倒影着她们的倔强与坚贞。

  终于,村民们不必担心冬日漫长,女人们不必担心山路崎岖。那些一辈子都在忙着背水的老人,也可以卸下肩上的负担,不必在背水的队伍中步履蹒跚。

  2013年起,“母亲水窖”项目关注凉山州雷波县,累计支持资金269万元,建设2处小型集中供水工程和25个校园安全饮水工程,解决了11269人的安全饮水问题。

  水,生命之源,让很多人第一次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雷波县许多村落地势陡峭,条件恶劣,交通闭塞更是让大型车辆无法运输,施工成为难题。听说“母亲水窖”要来帮助村民解决饮用水问题,背水的女人们奔走相告,她们积极帮助施工队,和其他村民们一起,依靠人力把施工用的水泥、砂石、水管材料等重物硬生生运送到山上去。

  在一天天的引路开道手提肩扛中,工程顺利完工,实现了村民们翘首以盼的心愿。在山上,在村里,在校园中,处处都有“母亲水窖”。

  “母亲水窖”,成了张史洛眼里的光,成了安奶奶晚年的桨,成了女性挺起的脊梁,更成了深山里不可或缺的好风光。

  帮助“三区三州”人民解决饮水困难,“母亲水窖”一直身体力行。

  告别过去背水的日子,女人们终于有时间观察自己。喝上干净卫生的水,彻底告别用水无保障、饮水不安全的历史,她们也过起了有尊严的生活。

  校园里孩子们朗读的声音更加洪亮,田地里灌溉的水声取代了沉闷的叹气,人畜共用一处的水源不再是腹泻、痢疾的多发地,女人们也卸下沉重的担子,有了更多时间从事其他劳动,提高家庭收入。

  通水那天,村子里像到了彝族新年一样奔走相庆热闹欢腾。日子,在水流中向幸福奔去,生命,从此变得透亮轻盈。

[ 责编:张晓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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