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南飞

1

只有一副蟒皮马鞍

才配得上一匹烈马。只有一匹烈马

才配得上一条古道

只有一条古道，才配得上一片草原

只有杭锦旗的博物馆

能承受万千蹄子重重一击，然后把我们寄存在

残片的锋芒中，讲解流逝

一匹马被锁在玻璃柜中。马鞍

悬挂着石斧的信仰：在苍茫的版图上

目光，已无法承受跋涉的重量

只能说很久以前

我曾无法脱身，万千宠爱

也还不完一块蹄铁的恩情

2

鸟兽撒野。群山

被浪所围困。古色古香的流水

流过帝王与草民的掌纹。石头们锋利的鸣叫

与骨殖的皎洁同病相连：青铜剑

可以为无尽轮回刮骨疗伤吧。不要怕

有万千箭簇，虽锈迹斑斑

可在你胜败关头，救下一命

排在案板上，我怎么就相信了

如此锋利的灰烬，会很听话的摆成神奇队列

那些被白头死死压榨的家伙

交代了死而复生的可能——

请不要爱我，请不要给我去而复返的机会

3

可能有人用一条条命，

换得一窖古钱的平安。铜水铁铸的文字

交代了一个王朝的去处。汉朝的烽火

王朝的背影，瞬间

就可以从花纹中读出眼泪——

翅膀上，

锈迹斑斑的脸庞，陪你入睡。爪子下

一枚又一枚壮士的命数

被正反面劫来劫去。古钱币

堆成的山

等不及一声令下，刹那间偃旗息鼓

此刻，我只想插草卖身，

被它们买回。替锻打烽火的老师傅，

回到九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