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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仰止 霁月光风——电气系·严仰光先生的教育故事

来源:2022-11-02 13:13

  作者:南京航空航天大学 毛玲 许津铭

  在清晨的校园,午后的实验室,傍晚的宿舍区,经常有一位衣着朴素的老者,步伐稳健,精神矍铄,态度温和地同身边人亲切交谈。他就是电气工程系的严仰光先生。严老师1958年毕业于我校航空电气设备专业,是我校首届本科毕业生。后留校任教,为航空电源航空科技重点实验室的创建者与首任主任,是1986年国务院批准的我校9位博士生导师之一,培养了很多电力电子与电机领域国内外知名专家学者和行业领军人才,为推动我国航空电源电气技术的发展和人才培养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电气系谢少军老师就是师从严老师,他至今仍然能清楚地记起,1991年8月的一天,严老师笑眯眯地递给了他一个信封,说是稿费。谢老师打开看,是三十块钱。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对于硕士生,那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这篇文章是601所建所30周年庆时,邀请严老师写的一篇关于变速恒频电源系统分析和设计的文章,发表于所办刊物上。当时美国在歼八二升级一事上背信弃义,严老师带领当时303教研室的同事们积极争取,承担了“八三”工程项目,带着大家攻克这项变速恒频电源技术。严老师自己完成了论文的撰写,但是发表的时候,作者署名里包含了谢老师,因为论文里面用到了谢老师在他指导下早前完成的仿真计算数据。而严老师也就用这样的理由,把本就不多的稿费奖励给他的学生。严老师记挂学生,不计个人利益,关心学生生活的故事,就这样看似平常地发生在他教师生涯的每一天中。

  今天,随便和他的某位学生聊天,都能听到类似的感人故事。当时,计算机很贵重,整个电气系只有两台,年轻老师和研究生都要排队使用,经常后半夜才能排到上机仿真的机会。为了给年轻老师创造更好的科研条件,严老师克服经费困难,特意给年轻教师配备了电脑,而自己还是用公用的两台286。这也是电气系龚春英老师和谢少军老师人生第一台电脑的故事。

  龚老师回忆说,当年她还是学生的时候,听到其他老师都称呼严老师“博士”。一开始,她很不解,因为严老师的学历是本科。但是随着交往的深入,龚老师发现严老师的“博士”之名不是源自学历,而是源自先生的博学。不仅仅飞机电源相关知识难不住严老师,凡是和飞机机载设备相关的问题,严老师都有所涉猎。而且,只要有人来请教严老师,不管来人的身份如何,严老师都倾囊相助,毫无保留地传道、授业、解惑,严老师因此受到了校内外所有认识他的人的尊敬。但是严老师仍然没有一点架子,即使面对自己的学生,也是温和、尊重、引领。严老师退休之际,曾赠予龚老师一本他的电机设计笔记。龚老师翻到笔记最后一页,吃惊地发现竟然都是严老师教过、带过的学生的姓名。此时龚老师才发现,能随口叫出所有学生的名字,并不是老先生有惊人的记忆力,而是严老师用心的付出。

  在电气系的秦海鸿老师眼里,严老师“对博士进行全方位的科研训练,严格要求。做实验、做研究等,亲临一线。但同时对学生充分信任,放手让学生去做各种研究;对年轻教师全心全意协助,从教学手段方法、科研方向规划等方面思虑全面、悉心指导。”秦老师读博士的时候,有件事情印象深刻:当时秦老师在师兄的带领下一起做完实验,严老师查看师兄记录的实验数据表格,发现上面缺了一部分,尽管师兄当时就表示自己后面会补齐,严老师仍然非常生气,“实验数据还能分两次进行?后面再补?再补不就是靠印象去记录数据吗?很容易弄错,那就是实验造假!”严老师对实验环节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马虎。当天下午,严老师坚持陪着大家,重新进行了整个实验,强调实验要严格按照流程,做好现场记录,保留好原始记录。这次的言传身教给了现场每位研究生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严老师还经常提醒大家,“研究究竟是为了解决什么问题,一定要深入思考,挖掘问题本质,花大力气搞清真正的关键问题,并攻关突破,掌握核心技术。”“做研究写论文不能为了写论文而写论文,要从工程实际出发,解决实际问题,研究成果对国家有用,对行业领域有促进和指导作用。”秦老师留校后,也深深感恩于严老师对他全方面的关心和指导。在高校,首先要让讲台站得稳,秦老师第一次上课,严老师悉心指导,反复进行了多次试讲。特别指出教学的关键,要注意教学对象、做好教学设计,不能用作科研报告的讲授方式给本科生授课,要做到内容熟悉、要让学生真正听得懂。

  电气系的张卓然老师从硕士生阶段就师从严仰光教授,他印象最深的是,严老师给学生的研究方向和研究课题都来自于工程实践中遇到的实际问题和难题,老先生始终强调科研要以满足国家和行业需求为目标。张老师毕业留校工作后,严老师还一直指导、关心他的发展。严老师的口头禅就是:“你的研究是否成功就是看你的研究成果是否‘能用’,是否对国家和型号研制‘有用’。”这也逐渐成为张老师从事科研和指导学生的标准,谨记于心,笃之于行。

  以前科研项目相对比较少,装备部的预研项目找到严老师,他总是乐于带领所有愿意参与的年轻老师,一起进行科研。龚老师回忆,当时每年年终奖励分配的时候,严老师都优先考虑年轻教师,尽管项目是他主持的,投入精力也是最多的。但严老师总是用“谁谁谁贡献更大”为理由,更多地分给刚刚进校、科研才起步的年轻老师,默默帮扶年轻老师提升科研能力。年轻老师的论文、项目申请书,只要找到他,严老师一定会从头到尾帮着润色、修改,默默传授写作技巧等能力。润物细无声,很多被帮助过的老师,都是在很多年后,重新体会到了当初老先生对自己教诲的用心。

  在退休前,严老师曾主持多个国家重点型号项目,研制成功我国首套变速恒频飞机电源系统;曾获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省部级技术发明一等奖、和国际日内瓦发明大会金奖等科技奖励多项;荣立部级二等功1次,出版专著和教材多部,是我国著名航空电源电气技术专家,我校电气工程学科的主要开创者和奠基人之一。

  办理退休手续二十余年来,严仰光先生一直退而不休,为学生培养、年轻教师辅佐、学科建设默默做着大量的贡献,是我校电气系著名的“编外一线教师”,而当科研出成果评奖之时,却总是以退休为理由,坚持退居二线。

  老先生近视度数很高,看资料,即使戴着眼镜,都要贴着脸看,这也成了严老师的个人特色。到现在,七十多岁高龄的严老师也还在坚持大量阅读外文资料,且乐此不疲,对前沿知识的了解,经常让年轻教师汗颜。知识的渊博,技术的先进,让严老师在科研上始终高瞻远瞩,善于为年轻老师谋划未来热点方向。早在2009年左右,他就建议秦海鸿老师往新器件应用方向发展,这也确保了如今南航在宽禁带器件应用的相关研究处在前列。电气系航空部重点实验室申请建立之际,已经退休的严仰光先生毅然放弃去新加坡女儿家安度晚年的计划,退而不休,重新投入学科重点实验室的建设,成为电气系不可或缺的“编外人员”。老先生退休后,看到新能源的发展需求,牵头并亲自撰写非并网大规模风力发电973项目申请书,借助于该项目,培养了十余位年轻教师,开辟了多个研究方向,拓宽了研究领域,为省新能源重点实验室的建立奠定了重要基础。973项目也以优秀成绩结题。航空二次电源和航空启动发电技术是严老师投入精力最多的两个研究方向,在严老师数十年的引领和辅佐下,电气系在飞机配电、磁悬浮电机、航空二次电源和航空启动发电技术等方向建立了多个研究团队,技术水平不断提升,近十年来荣获国家级发明二等奖1项、省部级科技奖一等奖2项、发明二等奖4项。每当报奖之时,老先生总以自己已经退休为理由,坚持退居二线。而在项目申请、研发的过程中,老先生的身影却始终无处不在。

  无论是留校的南航毕业生,还是外校来的新老师,在严老师眼里,都是需要他照顾的学生。科研上的建议,教学上的辅导,只要愿意做,严老师都全力支持、亲自帮扶。针对存在的本科生、研究生教学配套教材建设推进缓慢问题,老先生竟默默在家,亲自规划了多本教材章节框架,利用平时帮助大家评阅的论文、项目申请书等打印稿背面,亲手撰写了数百上千页的教材核心章节内容,手绘各种图形表格,亲自推导各种理论公式。当系里老师接过老先生手稿的时候,无一不为书写的清晰整齐、图表的规范标准和公式推导的严密无误所折服,甚至业界最新的理论、方法都出现在了老先生的手稿中。大家看到的不仅仅是知识的传递,更是一种教学精神的传承。近十年来,在老先生的亲自辅佐、推动下,电气系先后完成了《多电飞机的电气系统》《航空航天供电系统》《碳化硅电力电子器件原理与应用》《氮化镓电力电子器件原理与应用》《多电飞机变频交流供电系统》《电力电子变换器实用分析与设计》《交直流双向变换器》等多本新教材和专著的编著。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气吞山河,没有令人羡慕的财富和权利,没有显赫一时的声名和荣誉,也没有悠闲自在的舒适和安逸,严仰光先生看似那么普普通通、平平常常,平常得近乎琐碎。然而就在这平淡、琐碎中,我们看到了一位“精于传道授业解惑,严谨治学、深耕科研;严爱相济、润己泽人、无私奉献、甘为人梯”的老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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