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见进博｜一所不发文凭的学校，一棵伴随成长的大树

　　“四叶草”年年绽放，曾经走进这朵“幸运草”的“小叶子”们，9年后的身份也悄然改变。有人从站岗指引的“小叶子”，成了给“小叶子”上课的带队老师；有人从行李寄存岗的“小叶子”，成为为进博会做AI赋能的技术人员；有人从国家馆展台的“小叶子”，转身为跨国企业展台的工作人员；还有人从举着相机记录志愿者工作的“小叶子”，成为带着团队做AI设计的创业者。

　　进博会像一所不发文凭的学校。它不教具体公式，却在日复一日的行走、沟通、应对和坚持中，把眼界、胆识和责任感悄悄种进年轻人心里，最终指向了真实的就业创业场景。

　　许婧怡

　　◆他们都见过凌晨和深夜的上海◆

　　韩李晨是第四届和第五届进博会的志愿者。学校在临港，每天凌晨5点坐上大巴，晚上10点左右才回到校园；如今在国家会展中心工作的罗伟忠在第二届进博会期间任长期管理岗志愿者，要比其他志愿者上岗更早，每天4点到位，脑子里转的只有一件事：今天不要出岔子。

　　一天三四万步很正常，经常要连续站立几个小时，他们的记忆里都有一个字——“累”，可同时他们也感到快乐。去年刚刚入职国家会展中心的韩海怡是第三届进博会志愿者，第一次感受进博，她身体很累，精神上却很高兴，新奇感消解了疲惫，“休息时也不肯闲着，一直在现场踩点。”

　　罗伟忠曾经参加过两届进博会。2018年首届进博会，他和学校其他200多位同学“竞争上岗”，最终成功，成为至今引以为傲的事。第一年他被分到汽车展馆做指引，“那时还是学生，见识有限，大家做志愿者也都在摸索。”他记得，当时经常会有“不知道我在哪、我要去哪”的感觉——展馆实在太大，摸清路线是小叶子最需要的技能。这些积累的经验都被用在了第二届长期管理岗，“第二年我们就做了一本手册帮志愿者们快速了解场馆。”

　　许婧怡的志愿服务开始于更远的地方。学法语的她曾是巴黎奥运会的志愿者，服务埃塞俄比亚代表团时，一位成员对进博会的向往打动了她，那颗种子落进心里。当年，她报名成为了第七届进博会“小叶子”，在国家馆服务，负责的四个国家都是法语区国家，专业对口。那一次让她感觉到，进博会不只是一个展会，更像一座把中国和世界连在一起的桥，自己是桥上的一颗小小螺丝钉。这些重要的志愿服务经历，成为她后来接受欧莱雅面试时非常关键的优势——面试时被问“进博会对于企业意味着什么”，她答得很轻松。

　　所有这些，早起晚归的劳累，从零开始的摸索，对于世界的好奇，对于自己的认识，都成为他们走出校门、踏入社会时的独有财富。

　　韩海怡

　　◆他们都学会了“把小事当回事”◆

　　2020年，韩海怡做“小叶子”时的岗位是中央广场指引，工作简单，她心里其实有点失落，觉得这么大的展会，自己也没起到什么大作用，心里希望自己能承担更重要的任务。去年，她入职国展中心，从执行者变成统筹者，这才发现，当年以为的“小事”都不小。

　　去年进博，韩海怡负责各大使团组的接待，从证件、车辆，到管控，信息一股脑压过来，她得在很短时间内梳理清楚再传达下去。今年，她又站在了志愿者培训的讲台上，给负责内外宾接待的志愿者做培训。

　　准备的PPT是她自己“手搓”的，针对部门内部志愿者的版本有40页，针对千名“小叶子”的有20页。带教老师把不少“诀窍”传给了她：车检需要人员都下车，检查要10～15分钟，不如从2号、8号门、13号门附近让嘉宾提前下车，步行入场，路并不远，体验却好得多。这些细节，没做过的人不知道，她都写进了ppt里。

　　经历了这些，她现在想对当年那个有点失落的自己说：“把小事当回事。”因为进博会这样的大事，就在于把每件细小的环节都做到最好。

　　罗伟忠的“小事”，是一次次的跑现场。入职国展中心后他先在一线的安保部工作，跟他的专业并不匹配，更多的是“体力活”，每天都要进“四叶草”的现场，人晒得黝黑，很辛苦。

　　可就是一次次的跑现场，让他对场馆的角角落落都了若指掌。“弱电间、强电间一共有几千间，光说位置没人找得到，必须自己走过才知道。”后来转到信息化部做AI赋能，做空间计算，这样的现场感让他在新的岗位上如鱼得水。“和当初‘小叶子’一样，很多事都是很基础的事，跟自己的专业没啥关系，但不要好高骛远，没有一滴汗水会是白费的。”他说。

　　许婧怡做志愿者时，要在四个国家展区接待观众，最难的就是背稿子。今年，她以展商工作人员的身份回来做导览，根据当年的习惯，准备了5页纸的中英法三种语言导览词，此时，背稿已经难不倒她了。需要思考的是其他问题，做“小叶子”时不用太多考虑信息传达密度，做展商更要考虑用户动线，考虑怎么最快速把有效信息传达给观众。视角变了，对“细节”的理解也深了一层。

　　“做志愿者时，我根本想不到自己会创业，当时对前路还很迷茫。”韩李晨去年大学毕业后，开启了自己的opc之旅，是进博让他确定了自己毕业后的方向。

　　第六届进博会，他在“小叶子之家”负责影像记录，记录志愿者工作，发现自己的技能点被点着了。每天志愿服务结束后，他会去逛展，去看展会中最新的趋势，当时就发现了AI热门的苗头。也在一次次与展商的交流中遇到了一些做AI的朋友，有人成为了与他共同创业的合伙人，也有一些展商伙伴，如今都是他的客户。

　　逛展时多聊几句，多留一个联系方式，这些看上去也都是“小事”，却在后来成为影响韩李晨职业选择的决定性因素。

　　罗伟忠

　　◆他们是“四叶草”里长出的枝叶◆

　　今年，韩海怡的妈妈给她整理照片，发现了她高中时写的一篇作文，还在安徽读高中的她已经听说了进博会，将之写入了那篇评述开放中国的作文里。“我自己都不记得了，翻出来看时才觉得缘分这么妙不可言，如今我居然每天都在‘四叶草’里工作。”韩海怡说。

　　今年进博会开幕前的培训，面对台下和自己当年年纪差不多的“小叶子”，韩海怡感觉格外亲切。而从曾经的志愿者转变为带队老师，她又觉得“恍如隔世”。“我会更容易共情他们吧。”专业是英语，“小叶子”的经历让韩海怡感受到了学以致用的满足感，如今她对进博会也有了更不一样的感受：“开放、包容、国际化、专业化，都能在这里得到体现，我觉得这是别的工作岗位不可能带给我的，是比较独特的一种体验。”

　　而对于入职更早的罗伟忠来说，进博会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份事业”了。从第一届开始以志愿者的身份参与，到如今研究如何用AI智能数据助力进博会成功运行，他从懵懂新人成长为业务骨干。“一年年，我能看到进博会给展商和市场带来的机遇，每年都有新的变化，有新的成绩，一年比一年好。”他说，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在干的这份事业非常值得。

　　再进四叶草，站在了展台，许婧怡依然觉得，志愿经历不会直接交付出一份offer，但淬炼眼界、拓宽格局，锻炼随机应变、换位思考的能力，都是未来就业所需要的。“我觉得在上海读书很幸运，在学校就有机会以志愿者身份参与进博会这样的重大展会，会比别人少了很多寻找实践平台的时间成本。”

　　韩李晨今年没来进博，但他为一家展商设计的宣传文创——一款“锚公仔”成为了进博会里的“爆款”。“也是以另一种方式参与了今年进博。”他笑道。他希望自己再努努力，终有一天可以以展商或交易团的身份再来进博。“我觉得这完全有可能实现。”

　　年年因进博而盛开的“四叶草”若是一棵树，这些“小叶子”就如同树上不同年份长出的枝叶。它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走远，也看着他们以新的身份回来。最欣慰的，莫过于看见他们带着它给的东西，找到了自己的路。

　　 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刘晶晶/文 施培琦/图、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