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是中华传统文化的根脉所在，也是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场所。乡村居民在长期的生产生活实践中，形成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文化传统。这些来自于乡土社会的文化基因里包含着顺应自然、取用有度、循环再生等宝贵的思想，对于当前推进生态文明建设有着十分重要的启示作用。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深入推进，挖掘乡村文化中的生态内涵，把文化传承和生态保护有机结合起来，探索文化与生态融合发展的可行路径，已经成为需要深入研究的现实问题。乡村文化与生态文明建设是互相支撑、相得益彰的有机整体。文化为生态赋予精神内涵和价值温度，生态为文化传承赋予物质载体和环境依托。根据两者内在的耦合关系，从资源转化、协同路径、参与模式等角度出发进行研究，有利于形成文化与生态互相促进、共同发展的良好局面。

　　乡村文化基因与生态智慧的耦合机制

　　传统生态知识在当代的适应性转化。乡村文化中包含的传统生态知识，是先辈们在生产生活中积累起来的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经验，涉及作物种植、水资源利用、山林保护等诸多方面，具有很强的实用性与地域性，为当代生态文明建设提供了诸多启迪。推动传统生态知识在当代的适应性转化，需要挖掘出这些原生性生态智慧，结合新时代乡村发展的需求，给它赋予新的表现形式和实践价值。整理传统农耕技艺、山林养护方法、水资源管理经验等，将它们与现代生态保护技术结合起来，用在乡村生态种植、水土保持、生物多样性保护等实践当中。同时，利用村民讲堂、技艺传承、文化展示等形式把传统生态知识融入到村民的生活当中，使村民自觉践行生态理念，把传统生态智慧转化为守护乡村生态环境的自觉行动，使传统生态文化与当代生态文明建设有机衔接，让古老智慧在新时代发挥新的作用。

　　乡土文化空间与自然环境的协调共生。乡土文化空间是乡村文化的主要载体，古村落、民居、祠堂、田间地头、溪流山林等乡土文化空间，既是村民生产生活的地方，又是乡村生态环境的重要组成，两者相互促进，是乡村文化与生态文明建设融合的基础。推动乡土文化空间和自然环境协调共生，要在保护乡土文化空间原貌和特色的基础上，充分结合自然环境禀赋，使文化空间和生态环境有机融合。注重保留乡村自然肌理，依靠山林、溪流、田野等自然景观，创建具有文化内涵和生态美感的乡土场景，使文化空间融入自然、滋养自然。同时，完善乡土文化空间生态配套设施，提倡绿色低碳的使用方式，使村民在享受乡土文化熏陶的同时自觉守护周边自然环境，形成文化滋养生态、生态衬托文化良性循环，让乡土文化空间成为承载生态理念、展现乡村之美的重要窗口。

　　地域性生产生活方式对生态平衡的维护。乡村地域性生产生活方式是乡村文化最直接的体现，也是乡村生态平衡的重要保障，这些生产生活方式遵循自然规律，重视资源循环利用，蕴含着朴素的生态思想。不同的地域乡村，在长期适应自然环境的过程中，形成了各自独特的生产生活方式，这些方式本身就是保持生态平衡的有效手段。山区轮作休耕保持地力，水乡桑基鱼塘循环利用，牧区季节转场保护草场，沿海休渔期养护资源，都体现出对自然再生能力的尊重和维护。这些地域性的生产生活方式是人们在特定的环境下同自然进行博弈所形成的智慧结晶，实现了资源利用和生态保护的动态平衡。现代农业发展过程中，规模化、标准化生产提高了效率，但是也造成了生态多样性降低、环境压力增大。重新认识传统生产生活方式里的生态智慧，把其中合理的内核融入现代农业生产，有益于探寻更为可持续的发展道路。推动地域性生产生活方式对生态平衡的维护，需要传承弘扬地域性生产生活方式中的优良传统，根据时代发展的需要，进一步优化完善生产生活方式，推广生态种植、生态养殖模式，倡导绿色低碳生活理念。通过引导村民保持地域性生产生活特色，把生态理念融入到生产生活的各个环节中去，可以使生产发展、生活富裕、生态良好三者有机统一起来，让地域性生产生活方式成为维护乡村生态平衡、推动两者融合发展的重要力量。

　　双重建构中的协同转化路径

　　生态文旅融合中文化元素的创新呈现。生态文旅融合是乡村文化与生态文明建设相互转化的途径，既能突出乡村文化特色，又能把生态资源转化为发展优势，实现文化传播和生态保护的双促进。推进生态文旅融合过程中文化元素的创新呈现，要从乡村生态资源禀赋和文化特色出发，把乡村文化元素与生态旅游深度融合起来，塑造出既有生态美感又有文化内涵的文旅产品。挖掘乡村民俗文化、民间技艺、农耕文化等特色元素，将其融入到生态旅游场景打造、旅游产品开发当中，以民俗表演、技艺展示、农耕体验等形式，让游客在感受乡村生态之美时也能感受到乡村文化之美。同时，重视生态文旅的可持续发展，坚持绿色开发、低碳运营，在保护生态环境和乡村文化原貌的基础上，创新文化呈现方式，打造特色生态文旅品牌，让生态文旅成为传承乡村文化、保护生态环境、促进乡村发展的载体，实现文化价值、生态价值和经济价值的有机统一。

　　传统手工艺与绿色产业的价值链整合。传统手工艺是乡村文化的重要组成，它有着特别的文化内涵和工匠精神，绿色产业是生态文明建设的主要实践形式，二者的价值链整合，可以促进乡村文化传承和生态保护协同发展、互利共赢。推进传统手工艺同绿色产业的价值链融合，要从传统手工艺的文化特色出发，联系绿色产业发展要求，让手工艺创作同绿色生产相融合。同时，引导手工艺从业者使用天然、环保的原材料，把生态理念融入到手工艺的设计、制作全过程之中，打造绿色环保、具有文化特色的手工艺产品，提高产品的附加值和竞争力。推动传统手工艺与绿色农业、生态加工等产业深度融合，创建手工艺产品销售平台，拓宽销售渠道，让传统手工艺在绿色产业发展中实现传承与创新，让绿色产业在承载乡村文化中提升内涵，形成文化、生态、产业三者良性循环的乡村产业高质量发展。

　　乡规民约在环境治理中的现代性重塑。乡规民约是乡村在长期自治过程中形成起来的，对社区成员行为进行规范的非正式制度，其中常常包含着关于封山育林、保护水源、爱护庄稼、禁止滥捕等环境保护内容的约定，这些约定会以集体仪式、舆论监督、象征性惩罚（罚酒、唱戏）等形式来保证其执行。以共同信仰、社区认同为基础形成的规范，一直有效地维持着乡村的生态秩序。虽然当代社会结构发生了变化，但是乡规民约在环境治理中仍然可以发挥独特的作用，关键在于对它进行现代性重塑。一方面要对其进行挖掘、整理和提炼，将其中符合生态文明理念、仍有现实价值的条款，以尊重、协商的方式纳入新修订的村规民约或者村民自治章程。另一方面就是创新制定和执行机制。制定过程要充分民主协商，保证村民广泛参与，使之成为集体共识而不是少数人的意志。执行机制可以结合现代方法，把遵守环保规约同“文明家庭”“美丽庭院”评选、村级福利分配、信用积分等联系起来，形成正向激励。借助现代性重塑，把乡规民约变成联系国家环保法律法规和乡村社区日常实践的柔性治理手段，激发村民保护生态环境的内生自觉，创建起“法治、德治、自治”相融合的环境治理新态势。

　　多元主体参与的共建共享模式构建

　　村民内生动力与文化认同的深度激活。村民是乡村文化传承和生态文明建设的主体，调动起村民内生的动力和文化的认同，是实现两者融合发展共建共享的基础。乡村文化是村民的精神家园，生态文明建设关系到村民的利益福祉，只有让村民认识和认同乡村文化，从而积极参与到生态保护中去，才能让乡村文化同生态文明建设相互促进、共同发挥作用。通过组织乡村文化活动、乡村技艺传习班培训、生态知识宣传等途径来引导村民去认识、理解乡村的文化价值和保护生态的紧迫性，激发起村民参与乡村融合发展自身的积极性。搭建起村民参与共建的平台，发动村民参与到乡村文化保护、生态环境整治、文旅产品开发等工作中去，使村民成为融合发展的参与者、享有者，形成起“人人都来关心文化、人人都来保护生态”的浓厚氛围，促使乡村文化同生态文明创建在村民的积极参与当中达成共建共享、共同发展的目标。

　　政府引导与社会资本的有效协同。政府引导与社会资本参与是促进乡村文化与生态文明建设相融合的助力，二者相结合可以整合各方资源，为乡村融合发展提供强有力的保障。政府起引导作用，立足乡村发展实际，出台完善相关政策措施，加大乡村文化保护和生态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力度，促进融合发展的方向，在规范融合发展过程的同时，给融合发展提供良好的政策环境和发展条件。同时，积极吸引社会资本参与融合发展，鼓励企业、社会组织等投入到乡村文化传承、生态旅游开发、绿色产业发展等领域，发挥出社会资本的资金、技术、管理优势来丰富融合发展的载体和形式。依靠政府引导和社会资本的共同促进，建立“政府引导、市场运作、多元参与”的局面，整合各方力量推进乡村文化与生态文明建设相融合，达到共建共享、互利共赢的目的。

　　专业力量与乡土智慧的双向赋能。专业力量和乡土智慧双向赋能可以给乡村文化、生态文明建设融合发展提供智力支持，提高融合发展水平。专业力量指的是高校、科研机构、专业团队等，拥有专业的知识、技术和理念，可以为融合发展给予理论上的指导、技术上的支持和方案的设计。乡土智慧是指蕴藏于村民们日常生活生产实践中的乡村文化、生态智慧，具有很强的实践性、地域性。促进专业力量和乡土智慧相互赋能，需要搭建专业力量与乡村对接的平台，让专业团队深入到乡村中去，了解乡村实际情况，结合乡土智慧，给融合发展提供针对性的指导和服务，把专业技术、理念融入到乡村实践中。尊重村民的主体地位，挖掘提炼乡土智慧里的生态观念和文化内涵，使专业力量吸收借鉴乡土智慧，改善完善融合发展方案，实现专业力量赋能乡土发展，乡土智慧丰富专业实践的双向共赢，促进两者融合发展不断深入。

　　乡村文化与生态文明创建融合发展，成为传承良好乡村文化、守护乡村生态环境、推进乡村高质量发展的途径。立足二者耦合机制，发掘文化里的生态智慧；依靠协同转化路径，推进文化与生态的双向赋能；创建共建共享模式，凝聚多元参与合力，从而实现乡村文化繁茂和生态美好有机融合。融合发展的优势在于可以丰富乡村的发展内涵、改善村民的生活质量，为乡村全面振兴提供持续的动力源泉，使乡村成为宜居宜业、文化兴盛、生态优美、人民富足的幸福家园。

　　作者：李雪清，山东女子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