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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山地文旅依托原生态的自然生态基底与极具地域特色的乡土文化资源,实现了平稳有序的发展。体验经济时代到来后,山地文旅不再局限于传统的观光游览模式,转而朝着沉浸式体验、文化活态传承、生态和谐共生的方向多元升级,借助资源整合与业态创新深挖山地资源的核心价值,成为激活山地乡村发展活力的关键抓手。乡村全面振兴旨在推动乡村经济、文化、生态、社会全方位协同发展,核心是培育乡村内生发展动能,突破传统发展模式的桎梏,达成乡村可持续自主发展的目标。山地文旅发展与乡村全面振兴的内在要求高度适配,凭借资源与产业的双重联动性,把山地自然景观、乡土人文的价值转化为乡村发展的现实动力,精准衔接山地资源优势与乡村振兴战略目标,成为赋能山地乡村全面振兴、实现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依托。
山地文旅资源的内涵与特征
山地文旅资源是依托山地地理空间形成的复合型资源体系,并非自然景观与人文要素的简单组合。它以山地独特的地形地貌为载体,融合自然生态与乡土人文两大核心内容,承载着山区的自然风貌与文化底蕴。这类资源既包含山林、溪流、地质地貌等原生自然景观,也包含在山地环境中长期形成的民俗风情、传统技艺、村落格局、乡土文化等人文资源,是自然禀赋与人文历史长期融合的成果。山地文旅资源兼具休闲体验、文化传承、生态观赏等多重价值,也是山地乡村区别于其他类型乡村的核心资源标志。
山地文旅资源的特征,与其所依托的地理环境及人文传承密不可分,整体上呈现出独特性与综合性彼此交织的样态。从独特性角度来看,其突出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原生特质。山地空间的相对封闭,使自然生态系统得以较为完整地保存,乡土文化所受的外部冲击也相对有限,因而在很大程度上仍保持着原真形态。二是显著的地域差异。不同山地区域在地貌构造、气候条件、民族构成与民俗传统等方面迥然相异,由此塑造出风貌各异的文旅资源格局。从综合性角度来看,山地文旅资源兼具生态脆弱性与价值多元性。其生态脆弱的一面,意味着山地区域对外界干预的承载阈值较低,一旦受损则很难自行恢复;其价值多元的一面,则体现在它同时容纳了生态、文化与经济等多重功能,既为观赏与体验提供空间载体,也始终承担着文化传承与生态保护的结构性责任。
山地文旅融合驱动乡村全面振兴的理论逻辑
山地文旅融合之所以能推动乡村全面振兴,根本上在于紧扣山地文旅资源的复合型特征与多元价值,通过资源盘活、产业联动与价值转化,促成乡村在经济、文化、生态与社会等维度的整体提升。
资源基础理论为山地文旅价值转化提供了基础支撑。该理论的核心是独特性、稀缺性且难以模仿的资源,是区域形成竞争优势的根本。山地乡村拥有层叠的垂直地貌、完整的原生山林生态,还有因山川阻隔得以完整留存的传统生产方式与村落社群记忆,这类资源组合是平原地区无法复刻的,也成为山地乡村发展的天然核心优势。文旅融合并非凭空创造新资源,而是对山地现有资源进行价值重塑:把过去常被看作发展短板的山路崎岖、地域封闭,转化为山地徒步、生态康养、乡土研学等体验项目的核心依托,以此为乡村全面振兴打下扎实的物质根基。
体验经济与产业融合理论,共同搭建起山地文旅的产业赋能逻辑。派恩与吉尔摩提出的体验价值跃迁,在山地场景中展现得更为彻底:游客的消费核心不再是农产品、住宿等基础服务,而是在山地情境的景观感知、身心挑战、文化沉浸与情感互动,这种独属于山地的综合体验难以复刻,也让山地乡村跳出初级农产品外销的传统路径,转向提供高附加值的在地体验服务。同时,山地文旅并非独立运行的单一产业,而是与山区农业、手工业、康养业深度交织,催生观光农业、文创工坊、民俗体验等新业态,逐步打破乡村单一产业的发展局限。
可持续发展理论则为山地文旅融合的整体发展框架,明确了核心约束与底线原则。山地生态系统的脆弱性,山林植被、水土环境一旦遭到扰动便难以快速修复,这就要求文旅开发必须严格以区域生态承载能力为首要前提,这一点也与乡村全面振兴所强调的长效可持续发展要求完全契合。相较于传统工业开发对生态的强干预模式,山地文旅的长远效益,根本上依托于山区原生生态本底与乡土文化原真性的完整保留。经济、社会、生态三者并非零和博弈,而是相互依存、协同共生,这也正是乡村全面振兴中“全面”二字的本质内涵,确保山地乡村振兴走向长期自主、可持续的发展路径。
山地文旅融合驱动乡村全面振兴的作用机制
山地文旅融合对乡村振兴的驱动,不是单一路径的线性作用,而是通过多个相互关联的机制共同实现的。从山地乡村的实际运行来看,至少存在四条主要的作用通道:资源活化机制、产业联动机制、社区参与机制和空间重塑机制。
资源活化机制是起点。山地乡村长期处于相对封闭状态,大量自然资产与文化资产处于“沉睡”或低效利用状态。古梯田被抛荒,老民居趋于坍塌,传统技艺在代际断层中迅速消失。文旅融合的介入改变了这种格局。它首先完成了一项认知转换,将原本被视为落后、无用甚至负担的事物,重新定义为具有观赏、体验或教育价值的资源。一座荒废的石屋可以改造为村史馆,一段无人行走的山道可以设计为徒步路线,一种濒临失传的染布手艺可以转化为手作工坊的体验项目。这种资源活化并非简单的“包装”,而是对资源内核的提炼与当代语境的适配。被激活之后的资源重新进入经济循环,其产生的收益又可以反哺资源的日常维护与传承。
产业联动机制是骨架。山地文旅不是孤立的经济活动,它与山区既有的农业、手工业之间存在着深度的投入产出关联。住宿、餐饮、交通等服务业的扩张,直接拉动了本地农产品的就地消费与溢价销售。过去只能以原料价格出售的茶叶、蜂蜜、腊肉,如今作为“伴手礼”或“在地食材”进入游客的消费清单,价格翻倍并不罕见。与此同时,传统手工艺从自用或赶集的小规模生产中挣脱出来,获得了定制化、精品化的新定位。更为关键的是,文旅需求催生了观光农业、农事体验、研学旅行等跨界业态。产业融合带来的不仅是收入来源的多元化,更是经济韧性的增强——某一产业遇冷时,其他业态可以提供缓冲。
社区参与机制是保障。文旅融合是否真正服务于乡村振兴,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本地居民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如果开发由外部资本主导,村民只能充当被雇用的服务人员甚至被排除在外,那么文旅收益会大量外流,乡村社会反而可能因土地和资源被占用而受损。有效的社区参与意味着居民不只是被动的劳动力供给者,而是规划、经营和利益分配的参与者。具体形式包括以合作社方式运营民宿,以入股方式分享门票收益,以家庭为单位提供餐饮和手工艺服务。
空间重塑机制是载体。山地乡村的传统空间格局往往呈现功能割裂的状态——居住区、生产区、交通节点彼此分离,公共空间匮乏。文旅融合推动了对乡村空间的整体性再设计。游客的流动需求催生了游步道、观景平台、标识系统的建设;体验需求将闲置农房改造为茶馆、工坊或小型展馆;社交需求使村口广场、老树下等传统公共空间被重新激活。
山地文旅融合的理论路径与模式选择
理论路径层面,其核心围绕资源、业态、文化、生态四维协同展开。其一,资源精准活化路径,依托资源价值理论,深度挖掘山地自然与人文资源的差异化特质,摒弃同质化开发,通过场景化重构、体验式转化,实现资源从“闲置”到“活化”、从“资源”到“资本”的转型,同时坚守保护性开发原则,维系资源原生本真。其二,业态多元融合路径,以产业融合理论为支撑,推动文旅产业与山地传统农业、手工业、康养产业、研学产业深度渗透,培育观光农业、文创工坊、山地康养、文化研学等复合型业态,延伸产业链条,提升产业附加值,破解山地乡村产业单一困境。其三,文化活态赋能路径,立足文化传承理论,将山地民俗、传统技艺、乡土文脉融入文旅场景,通过沉浸式体验、技艺传承工坊等形式,实现文化静态保护与动态传承的有机结合,强化本土文化认同,提升地域文化影响力。其四,生态协同发展路径,践行可持续发展理论,以生态承载力为约束,推动文旅开发与生态保护深度协同,通过生态修复、绿色运营、低碳消费,守护山地乡村生态本底。
在发展模式上,需结合山区资源禀赋因地制宜选择,避免统一化开发。资源依托型模式,适合自然景观优质的山地乡村,以山林、地貌、水系等自然资源为核心,开发生态观光、山地徒步、露营等项目,配套基础休闲服务,释放生态与体验价值。文化赋能型模式,适合人文资源丰富的山地乡村,围绕传统技艺、民俗文化、村落特色,打造非遗体验、民俗展演、乡土研学等项目,以文化特色形成核心竞争力。生态共生型模式,适合生态脆弱的山区,坚持生态优先、适度开发,发展低碳文旅、生态康养等轻量化项目,严格控制开发规模,实现生态保护与文旅发展双赢。社群参与型模式,鼓励当地居民全程参与文旅开发、经营与服务,培育本土经营主体,让居民的民居、技艺成为文旅资源,拓宽收入渠道的同时,增强乡村凝聚力,实现文旅融合与乡村内生发展的深度结合。这四种模式可根据山区资源特点灵活组合,为山地文旅赋能乡村振兴提供实践参考。
总之,山地文旅资源作为山地区域独有的核心发展资本,兼具自然与人文双重属性,其复合型内涵与原生性、地域差异性、生态脆弱性等核心特质,为文旅融合赋能乡村全面振兴提供了天然基础。山地文旅融合驱动乡村全面振兴的理论逻辑,根植于产业融合、内生发展与可持续发展等学理基础,构建起相互关联、辩证统一的完整逻辑体系。五大作用机制实现了理论逻辑的实践落地,以山地文旅资源为核心载体,形成从资源激活、要素集聚到价值传导、协同提升的完整传导链条,全方位赋能乡村经济、文化、生态、社会发展。理论路径与差异化融合模式,兼顾资源保护与价值转化,贴合山地资源禀赋与乡村内生发展需求,可根据不同山地区域的资源特质灵活运用。山地文旅融合并非简单的产业叠加,而是通过资源活化、业态创新、文化赋能与生态协同,培育乡村内生发展动力,实现乡村经济、文化、生态、社会的多维协同提升,为山地乡村破解发展困境、实现全面可持续振兴提供学理支撑与实践范式。
作者:叶玲珑,福建师范大学经济学院
